人都陷在陰影裡,偏偏嗓音仍然溫和有禮:“文小姐很聰明。”
他說完後停了一下,似乎真的有點為難。隨後,他看著她,很慢地說:“那我換個說法。”
攝影棚門口的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冷意。
文既白安靜等待後續。
言聿垂眸,是他小看了眼前這個聰明的女孩:“實不相瞞,我對文小姐你一見傾心。”
他交代著部分事實:“苦於從來沒有機會真正接觸過你,最近恰好知道你成了琅清的代言人,所以才想著近水樓台,絞儘腦汁製造一點和你相處的機會。”
文既白聽完以後,臉上的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她從小到大收過的情書告白實在太多,誇張一點的場麵也不是沒見過,所以這番話並沒有在她心裡掀起太大波瀾。
她隻是禮貌地嗯了一聲,很平靜地回了一句“謝謝言總”。
謝天謝地,她的雷達還算準確。這人違和感的來源文既白總算摸出來了。
文既白的反應讓言聿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種漠然的態度比任何直接拒絕都更讓人發悶,言聿三十年的人生還是頭一遭。
言聿看著她,手指居然不自覺地在手杖握柄上收緊。他原本準備過許多種反應,驚訝尷尬、婉拒回避,唯獨沒想到她會這樣不急不緩地接住,再輕輕放下。
那一瞬間,他心裡竟然生出極少見的無措,精心準備的路數在她這裡根本掀不起浪。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問:“所以文小姐,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句話比剛才更直白,也更近一步:“我來追求你,你考慮要不要接受,可以嗎?”
他說得很認真,甚至鄭重。可說完以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可笑,他一向不是會把心意擺到明麵上的人。偏偏此刻,他竟像天底下每一個第一次告白的人一樣,連呼吸都緊了半分。
文既白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此人順著告白就往前走,半點不打算給彼此留緩衝。
真能順杆爬啊,難怪是商人。
這種臨場反應簡直比老文更勝一籌。
她握著奶茶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看了他兩秒,眼神裡沒有羞澀,更沒有驚惶,隻剩下非常溫和的無奈。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言總,我們大概隻能保持甲方乙方的關係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柔和,沒有半點讓人下不來台的意思:“我已經戀愛很多年了,感情穩定,隻是因為職業發展一直沒有公開。”
空氣安靜了片刻。
言聿垂下眼,臉上僅存的溫和笑意似乎也慢慢變淡。他明明知道自己遲早會聽到這個答案,可真正從她口中聽見戀愛多年,感情穩定之類的詞語,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碾了一下。宛如鈍刀碾皮肉,很難忽視。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控製恰當的失落。
隨後像不死心,又像真的隻是在給自己找退路,抬頭看著她問:“那連朋友也不可以嗎?”
瞬間,他看起來像被拒絕得有點受傷。
“畢竟。”他說,“你可是第一次見麵就救我於囹圄。”
他抬頭看著她,聲音低得像歎息:“我還沒來得及道謝。”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人生頭一遭籌劃告白,可站在文既白麵前的時候很多事都變得都和從前不太一樣。連他本人,都變得有些不可控。
文既白被他問得微微一頓,她其實並不喜歡把關係處理得太僵,更何況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越界到冒犯。比起一上來就遞名片和酒店行政酒廊地址的邀約,帶著一杯需要大排長龍的網紅奶茶似乎和資產階級行事作風格格不入。
怎麼說呢......像早戀的初中生一樣。
好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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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地抬眼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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