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駛出。
言聿推薦的本幫菜館在海市老城區一條安靜街道裡。文既白一行人下車時還在說笑,喬寧已經讓助理去確認包間。
文既白站在門口看招牌,似乎還拍了張照片。
她大概是要發給他。
言聿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門後。
沒有電話。
沒有邀請。
沒有問他“你要不要一起來”。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計較。那天在小區樓下,是他先把話說得含混。文既白坦坦蕩蕩,得到一個餐廳地址,就認真接受推薦,然後真的去品鑒。他本該感恩。
他連來海市這件事都沒有告訴她。文既白沒有邀請他,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在這裡。她發來的所有消息也都真誠熱烈,沒有任何敷衍。
可他還是在意。
在一可預見的一桌熱鬨。
在意她身邊那些人可以毫不費力地分到她的笑靨。
在意歐陽篆在鏡頭裡和她並肩,在意任冉能隨意同她鬥嘴,在意沈宇棠可以靠在她肩上。
他從來不是寬闊大度的人。他的愛天生帶著貪欲。
得不到時要算,得到後還要守。文既白越明亮,他越想把手伸過去。可他也知道,文既白最珍貴的地方,就是她不會因為任何人失去自己的熱鬨。她就像個下凡的神仙,肆無忌憚地揮灑著自己旺盛的善意。而他也因此,感受不到自己的不同,感受不到自己與文既白身邊那些鶯鶯燕燕的不同。
言聿垂下眼,臉上神情淡得幾乎沒有變化。
餐廳包間裡,文既白已經坐下。
這頓飯來的人不少,錄製到這個點,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喬寧似乎是這家餐廳的常客,熟門熟路地點了幾個招牌菜,文既白立刻把手機拿出來,給言聿發消息。
【我到啦!先替你視察環境。】
發完以後,她又很快被任冉拉去看菜單。
這頓飯吃得很熱鬨。
喬寧說起今天的錄製,賀雋說起他完全玩不懂比劃猜詞,歐陽篆話不多,偶爾冷幽默一下。任冉一邊吃一邊點評菜色,文既白則完全進入美食品鑒狀態。
第一道蟹粉豆腐端上來,瓷碗還冒著熱氣。
文既白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偷偷摸摸地低頭給言聿發消息:
【真的超好吃!等下次我們一起來海市的話一起來吃哇!!】
發完以後,她又吃了一口,心裡忽然冒出很直白的想念。
明明周圍這麼熱鬨,明明桌上全是人,明明她剛錄完節目還在興奮裡。可是第一口好吃的東西落進胃裡時,她第一反應還是想讓言聿也嘗嘗。
她低頭繼續發:【我有點想你誒。】
發完,她臉先熱了:【你有想我嗎?】
又補一條:【言聿————呼叫言聿——————】
任冉坐在旁邊,探頭看見她對著手機笑,立刻眯起眼睛:“誰呀?”
文既白啪地扣上手機:“沒誰。”
“嘴角快飛到天花板了,還沒誰。”
賀雋隔著桌子立刻接話:“小白,你現在這個表情,不對哦。”
文既白擺手:“去去去。”
喬寧一看她這個反應笑得意味深長:“年輕真好。”
文既白臉更紅,立刻夾了一塊熏魚,試圖堵住自己的嘴。
可她還是惦記言聿。
大家很快換了新的話題,隔了幾分鐘,文既白又偷偷摸出手機。
言聿還沒回。
她想,他大概在忙。
於是又發:【哎,我要專心吃飯啦。】
【你下班了嗎?】
任冉又一臉壞笑地看她:“男朋友嗎。”
文既白隻好悻悻地把手機收起來:“是哦,我今天訂的這家餐廳還是他推薦的嘞。”
【溜咯。飯桌開小差玩手機找你被發現了。】
餐廳外的車裡,言聿看著一條條消息跳出來。
言聿心裡的滋味變得更複雜。
她想他。她在熱鬨中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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