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總很快反應過來,笑得得體:“文小姐,您好。”
文既白點點頭:“您好。你們談工作吧,我先不打擾。”
她抱起劇本和平板,準備回客房。
言聿看向她:“不用走。”
文既白朝他眨了一下眼:“我要睡午覺。”
她確實有些困。她知道言聿工作時涉及很多集團內部信息,能來言聿家裡的副總總歸不是什麼小角色,自己在場不合適。
言聿明白她的意思。
“好。”他說,“醒了找我。”
文既白抱著劇本往樓上走,路過言聿身邊時,趁陳副總低頭拿文件,悄悄伸手捏了一下言聿的手背。
動作非常快。
言聿指尖微動,卻沒能抓住她。
文既白已經輕快地上樓了。
陳副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八級地震一級警報一起迸發。
他跟言聿共事多年,見過言聿在董事會上怎樣不留餘地,也見過他車禍後怎樣雷厲風行地把趙文一派清出核心層。
他從來都不覺得言聿像個正常人。
今天也是開了眼了。
文既白回到客房後,原本隻是想玩會兒手機。
向陽應該是節目直播結束了,給她發了幾十條消息,圍繞“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新男友大不大”“早餐吃了什麼”……
對文既白單方麵展開了非常不嚴謹的采訪。
文既白看到大不大甚至被氣笑了,挑著能回的答了幾句,剩下的全部用表情包表達自己的憤怒。
刷著刷著,她困意又來。
她抱著手機躺在床上,本來隻打算眯十分鐘,結果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醒來時,天光已經偏了。房間裡安靜得厲害。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睡了快兩個小時。
文既白坐起來,睡得頭發又亂七八糟。
她洗了把臉,下樓找言聿。
客廳裡沒人。
書房門開著,也沒人。
她又去了窗邊,剛才陳副總來談工作的文件已經不見了,茶杯也被收走。整棟房子像忽然變得更空。
文既白站在樓梯口,心裡莫名緊了一下。
“言聿?”
沒有回應。
她皺了皺眉,正準備拿手機給他發消息,忽然聞到了一點香味。
是食物的味道。
文既白順著味道往一樓另一側走去,經過餐廳,看到開放式廚房裡亮著燈。
言聿在那裡。
文既白站在門邊,愣住了。
他沒有穿上午那件針織開衫,隻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圍裙係在腰上,背影挺直,正站在料理台前切菜。
旁邊放著幾隻已經處理好的盤子,鍋裡似乎在燉湯,蒸汽慢慢升起來,空氣裡有溫熱的香味。
他站立的姿勢比平時更謹慎。
料理台下方有一張高腳支撐椅,像是專門給他短暫倚靠用的。
右腿承擔主要重量,左側假肢從骨盆處帶動整條機械結構保持站姿,因為沒有髖關節,轉身時不能直接邁步,隻能先用手輕扶料理台邊緣,借腰腹甩動帶動左側整體跟隨,再把右腳重新找準支撐點。
拿刀,轉身,取盤,開火,避開地麵可能的水漬,確認腳底和假肢的接觸角度。
所有尋常到無需思考的動作,對他而言都需要付出額外的注意力。
可他做得很安靜好看。
也有可能是她情人眼裡出西施,她怎麼看言聿怎麼喜歡。
文既白靠在門邊,沒有立刻出聲。靜靜觀賞。
言聿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過頭。
“睡醒了?”
文既白眨眨眼:“你會做飯?”
“嗯。”
“打算做什麼?”
“隻會一點。禮尚往來。”
文既白走過去,從言聿手裡扒拉出他的筷子夾了一口菜細細品味,然後看著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陷入沉默。
“言聿。”
“嗯?”
“你扮豬吃老虎?然後欺負我這個扮豬吃飼料的人?你怎麼忍心……”文既白悵然欲絕。
言聿被扮豬吃飼料的驚天發言震撼,反應了一會兒低聲笑了下:“隻會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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