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的。
言聿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從那天離開,文既白真的沒有再聯係過他。冷靜沉默的放置比直接說分開更磨人。
他想給她發消息幫助她的基金會架構,然後替她完成資金托管的安排,地方執行團隊要如何設立長期審計機製,如何在保護受助者隱私的情況下做透明披露。
他在寰宇做過,他可以幫她,何必舍近求遠。
如果不是徐其言那個蠢貨搞砸了他的一切。文既白這個時候該會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撲進他的懷裡誇他很厲害。
那天文既白其實說了很多話,有一句是,言聿,你從來沒有真正把徐其言當成一個人。你對我也不算愛,你要的隻是得到而已。
那句話像一枚針,始終紮在他的心裡。
他當然沒有把徐其言當成一個人。
徐其言隻是障礙,是變量,是文既白舊關係裡最需要被清除的部分。
大概正因他的如此看待,文既白才會離開。
這才是最糟的地方。
言聿在分開的第四個月,後知後覺地音樂理解了文既白如此動怒的原因。隨後把手機扣下,閉上眼。
殘肢的潰爛和身體的高熱讓他的頭腦沉重。
抗生素順著靜脈一點點進入身體,手背被膠布固定著,針口處有輕微的脹痛。
左側身體空蕩蕩地發麻,殘端周圍的炎症牽連著腰腹和後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爛的傷口。
他偶爾會想,如果還有點腿是不是就能直接鋸掉,省的他養著這個怎麼也好不了的爛肉。想著想著居然覺得挺好笑,可惜了,再截肢就要把骨盆也摘掉了。
右腳沒有支具固定後腳尖下垂,被薄被壓出怪異的角度。護士在腳踝下方墊了軟枕,避免長時間牽拉。
神經痛仍然一陣陣往上竄,像細小的電流沿著足背和小腿外側爬行。
病房裡隻有儀器運行的輕微聲響。
他很想文既白。
上次住院時,女孩坐在床邊皺著臉說他怎麼這麼不聽話,偶爾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然後把他的電腦合上,說病人需要休息。
倏然回想,戀愛快一年,期間兩人四處約會遊玩,他竟然沒有一次被送進醫院。
文既白大概是醫他的藥。
他想得太厲害,胸腔都被思念掏空,空缺的心臟被風穿過。
隻留他一個人。
文既白知道言聿住院,是在三天以後她剛拍完一場大夜戲。
戲伊楊騎著馬,從黃昏一直跑到天擦黑,狂悖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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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拍攝沒有那麼浪漫,光線機位、馬匹狀態,每一樣都要配合。
拍到最後,文既白大腿內側疼得幾乎沒有知覺,下馬時整個人扶著馬鞍緩了好長一會兒。
安寧給她披上大衣,她坐在椅子上喝熱水,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周騫發來的工作資料:
【關於既明基金會架構的補充建議】
這份文件十分專業,專業到文既白一眼就看出來,大概是言聿的手筆。
放置了四個多月,再大的火也消了。
她盯著文件看了一會兒,心口發癢,直到收工回到酒店後也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還是點開了周騫的微信,看了眼時間。估計周騫也下班了。文既白整理措辭:
【不好意思打擾了。周助理,他最近怎麼樣?】
這句話發出去後,文既白把手機扔到旁邊,像手機會咬人一樣。
過了十幾分鐘,周騫回複:
【言總最近身體不太好。】
文既白盯坐起來:
【他怎麼了?】
周騫思索片刻:
【言總住院了。】
文既白的心沉下去:
【住院了??生病了?還是怎麼了??】
周騫的對話框一直顯示輸入。文既白著急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左側殘肢軟組織感染,伴隨高熱。醫生要求住院抗感染治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再嚴重有可能引發敗血症。】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這話看得文既白指尖都發涼。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小夜燈,窗簾沒拉嚴,外麵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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