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轉頭看他,語氣硬邦邦。
“顯然,哪怕我們因為這種事情分開了半年多,你也還是故態複萌,一樣都做不到。”
言聿唇色發白,眸中的光慢慢黯下去。
文既白深吸一口氣,她想過自己再見言聿時應該怎麼說,語氣要不要柔和一點,是否該等他身體好些。可他今晚就這麼自投羅網,又一次在她的底線雷區反複橫跳蹦迪,她發現這些話必須儘早說清楚。
否則他們搖搖欲墜的愛情永遠會在同一個地方反複破碎。
言聿動了動唇,大概也不知道要給出什麼樣的回答。
“在我的觀念裡,人的品性是不會改變的。所以與人交往需要篩選。”文既白聲音慢下來,字句清楚,“言聿,我們無論怎麼相愛,我們的人格底色都不會變。”
言聿看著她,眼底出現一種茫然無措的神色。
文既白別過頭不去看言聿宛如稚童的神情,狠心繼續說:“也就是說,我無法改變你。你也無法改變我。”
話音落下,客廳裡隻剩微波爐運行的輕響。
文既白說完以後,胸口起伏急促。她不是擅長吵架的人,氣到極處耳朵已經紅透,聲音也開始有點抖。可她仍然站在那裡,努力讓自己把話講完。
“我想說的說完了。”她鼓足勇氣重新看著言聿,眼神清亮,“你說吧。”
言聿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看著她。
文既白站在燈下,臉色因為怒意泛紅,眼睛卻濕潤。
文既白善良柔軟,即使生氣也會把要給他的熱敷玩偶塞進微波爐,找出醫藥箱,隻因為他一句腿疼就把他帶上樓。
他把這樣好脾氣的女孩惹得如此生氣……
幸好文既白離他很近,言聿伸手拉住她。
文既白沒想到他會突然用力,身體被帶得往前一步。下一秒,她落進言聿懷裡。
他把她抱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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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原本隔著的距離立刻消失。文既白的膝蓋抵到沙發邊,幾乎被迫俯身靠近他。言聿坐在沙發上,雙臂環住她的腰背,將臉埋進文既白柔軟的小腹,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
文既白的雙手下意識撐在他肩上,胸口被言聿的腦袋埋得結結實實。
胸腔在緊密的貼合中同時震動。
文既白的大腿居然能感覺到他胸腔的心跳。
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胸腔的心跳,上頭的情緒被怒氣委屈和心疼酸澀撞得一地稀碎。言聿身上熟悉的的檀木氣息裡混著藥味,熟悉得讓她眼眶發熱。
“既白,對不起。”
言聿的聲音悶悶地從她小腹傳來:
“我知道錯了。”
“我會改。”
“求你,原諒我。”
文既白撐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蜷起。
言聿抱著她,力氣之大仿佛瀕死之人抱著失而複得的最後一線生機。其實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些準備過無數遍的解釋和可以成立的理由,那些關於安全風險的所有邏輯,在純然的文既白麵前都顯得蒼白。
她要他承認錯誤。
這件事原本這麼簡單,可對言聿而言,卻像剖開胸腔,把他所有貧瘠又畸形,醜陋而自私的愛意都攤在她麵前。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我也沒見過愛。”言聿閉了閉眼,聲音一點一點變低,“我以為我做的,就表示我愛你。”
文既白心口狠狠一酸,她大概知道言家的人和氛圍,所以她知道愛不該這樣。
可言聿沒有,他時間停在十二歲母親跳下樓的那一天,再也沒有向前走了。之後所有關係都被權力背叛切割得支離破碎。
大概對他來說,想要留住一個人,就要提前清理所有風險,就要掌控全部變量,就要把可能導致離開的東西一並排除。
他把這些當□□。這不能全部怪在他身上。
文既白眼眶發酸,咬住牙沒有立刻繳械投降。不過已經無法再抗拒言聿的擁抱,和腰間他緊緊的力氣。
言聿看著眼前文既白的淺粉色襯衫,貪婪地把人抱得更緊繼續說:“我隻是害怕。小白。”
“我不想你和徐其言複合……徐其言……他究竟有什麼好?隻不過比我年輕幾歲,比我多了條腿。可明明我能做得更多,在事業上明明我能……”
文既白梗住,她原本已經快被他說得心軟至極,聽到後半句,火氣一下又被點燃。
她氣急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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