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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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正廳。
楚懷遠坐在主位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楚明凰坐在左側的椅子上，長槍靠在身邊，臉色依然不太好。
陸亦辰則自覺地坐在了最角落裡，離嶽父近，離媳婦兒遠，這是他剛剛總結出的生存法則！
“今天朝會上，邊關來了八百裡加急軍報。”楚懷遠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楚明凰神色一凜：“是父親那邊？”
楚懷遠點了點頭，臉上浮上一層陰翳：“你公公陸乘風，率部與韃靼戰於雁門關外，本來是一場穩贏的仗，可打到最後關頭，軍中刀槍在與敵軍重甲碰撞時紛紛崩裂、卷刃，三千先鋒營，折損過半，陸將軍自己也受了傷，左臂被砍了一刀。”
大廳裡一片死寂。
陸亦辰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收斂了幾分。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微微轉動落在桌子上的輿圖上，同時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朝廷怎麼說？”楚明凰問道。
楚懷遠苦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份奏折，重重地拍在桌上：“朝廷？國庫空得能跑馬，戶部連京官下個月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邊關軍餉已經拖欠了半年，兵器庫裡能用的刀槍不到三成！兵部倒是想撥一批新兵器過去，可各大軍器監的匠人這兩年跑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連基本的淬火都做不好，打出來的刀，砍三下就卷刃，上了戰場還不如燒火棍！”
楚懷遠越說越激動，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盞都跳了起來。
“韃靼人每年入秋就要南侵，今年更是來勢洶洶，陸將軍那邊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兵器問題再不解決，這個冬天……怕是扛不過去。”
他仰頭看著房梁，眼眶微紅，聲音有些發顫：“我楚懷遠身為當朝宰相，卻連邊關將士的兵器都保障不了……我還有什麼臉麵，坐在這個位子上！”
“爹，您別這樣說。”楚明凰連忙起身，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輕聲安慰道：“朝廷的事，不是您一個人能左右的。”
楚懷遠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感受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溫度。
安靜了片刻，他忽然開口道：“明凰，你可有什麼辦法？你自幼在軍營長大，對軍中之事也有些了解，以你的眼光看，我軍與韃靼交戰，到底是輸在哪？”
楚明凰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韃靼人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騎射之術遠勝我軍，但我軍勝在紀律嚴明、陣型嚴謹，隻要能穩住陣腳，以步製騎，未必會輸，可如今最大的問題，一是軍器老舊，二是糧草不繼，三是從皇城到雁門關相距一千二百裡！援軍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趕到。這三條擺在這裡，什麼戰術都施展不開！”
楚懷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女兒確實比尋常閨閣女子強得多，若不是生為女兒身，放到邊關去，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名將。
他原本是想問問女兒的看法，明天早朝時好去和皇上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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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角落裡那個女婿.......
楚懷遠瞥了陸亦辰一眼，壓根沒打算問他。
以往每次議事，這小子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連半個有用的字都蹦不出來，問了也是白問！
“罷了。”楚懷遠歎了口氣：“明日我上朝向皇上請命，率我手下那營親兵，親自去雁門關走一趟，明凰，你也準備一下，隨我同去。”
“是，父親！”楚明凰抱拳應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她早就想去邊關看看了。
就在這時。
“嶽父大人！”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不大，卻清清楚楚。
楚懷遠和楚明凰同時轉頭，看向陸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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