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墨海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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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感受到了楚明凰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脊背一陣陣發涼，他立刻收回了目光，連餘光都不敢再往石星苒那邊飄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活像一個被先生罰坐的小學生。
楚明凰的殺氣這才緩緩收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可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她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感覺。
不是生氣，不是憤怒，是……害怕？
楚明凰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她害怕什麼？她楚明凰天不怕地不怕，十五歲上戰場，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眨一下眼睛，她害怕什麼？
可是方才，當陸亦辰和石星苒對視的那一刻，當石星苒用那種嫵媚的目光看向陸亦辰、而陸亦辰沒有立刻躲開的那一刻，她的心裡，確實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就像……害怕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這種感覺，和以往陸亦辰去青樓時完全不同。
以前陸亦辰去青樓，她隻是生氣，氣得想打他，氣得想踹他，氣得想把他的腿打斷，那種氣是單純的、直接的、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她生氣，是因為陸亦辰丟了她的人，丟了楚家的臉。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當石星苒看向陸亦辰的時候，當陸亦辰看向石星苒的時候，她的心裡，除了生氣，還有一絲……害怕。
害怕陸亦辰真的會被那個北祁公主吸引，害怕這個男人會從她身邊離開。
楚明凰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偷偷看了陸亦辰一眼，他正端端正正地坐著，目光直視前方，表情認真得像在聽先生講課。
從側麵能看到他微微抿著的嘴唇和輕輕顫動的睫毛，楚明凰的心跳又亂了。
她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楚明凰，你是不是瘋了？這個混蛋，逛青樓、喝花酒、不學無術，是皇城裡有名的廢物贅婿，你會害怕他離開你？他離開了不是更好？省得你天天生氣！
可是…可是為什麼她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呢？
楚明凰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告訴自己：不要想了，詩會還沒結束呢，正事要緊，她重新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臉上恢複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還是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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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不遠處的楚懷遠，此刻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他看著陸亦辰，眼中滿是欣慰、驚訝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這個女婿，是他看著長大的，從那個牙牙學語的小娃娃，到那個調皮搗蛋的少年，再到那個讓全皇城都搖頭歎息的紈絝子弟，他親眼看著陸亦辰從一個聰明的孩子，一步步變成了一個廢物。
他一直覺得，是自己沒有教好他，是自己辜負了陸乘風的托付，把結拜兄弟的兒子養成了這個樣子。
可今天，今天陸亦辰的表現，讓他這個做嶽父的，臉上有光！
不，不是有光，是光芒萬丈！那兩首詩，讓全場沉默，讓石星苒認輸，讓皇上當場拍案叫絕。
這樣的才華，這樣的氣度，這樣的臨場不亂，別說一個贅婿了，就是朝中那些自詡才子的年輕人，又有幾個能比得上？
楚懷遠端起酒杯，偷偷地擦了擦眼角，他不是在哭，他隻是……高興，高興得想哭。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柳清河，又看了一眼坐在皇上身邊的國丈柳崇遠，心中冷笑一聲，你們國丈府想要借著聯姻把手伸進戶部，想要在朝中擴大勢力？
做夢去吧！我女婿這一首詩，頂你們一百場聯姻！
楚懷遠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朝秦昊行了一禮，聲音洪亮而沉穩。
“陛下，現在既然已經查明，臣的女婿陸亦辰的詩句並非抄襲，那詩會是否可以繼續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自豪，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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