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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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問，猶豫了好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剛才……在做什麼啊？”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擾到什麼：“怎麼墨海沒被紮針就醒了？以前軍營裡，我看到有人突然昏倒怎麼都叫不醒，軍醫都是用很長的銀針去紮身上最痛的地方，把人活活疼醒的，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中滿是好奇。
陸亦辰把茶壺放下，擦了擦嘴，隨口答道：“呃……我去邊疆找我父親的時候，看到過軍營裡有有個赤腳醫生這樣做過，我也是照貓畫虎，試一試，沒想到還真管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不改色，心裡卻在想：媳婦兒，不是我想騙你，實在是我沒法告訴你這是兩千年後的心肺複蘇術。
楚明凰“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她的目光落在陸亦辰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個人，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
太醫們將墨海圍在中間，幾個老太醫輪番診脈，又翻眼皮又看舌苔，忙得不亦樂乎。
診完脈，幾個太醫低聲商議了幾句，然後準備讓人把墨海抬去太醫院。
“來，小心些，抬起來。”一個太醫伸出手，正要攙扶墨海起身。
“不用！”墨海的聲音嘶啞而虛弱，但他推開了那個太醫的手，他掙紮著，一點一點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動作的戲法，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上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紫色，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沒有看皇上，沒有看長公主，沒有看石星苒，也沒有看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太醫們。
而是直直地看著陸亦辰，那目光裡，有疑惑，有震驚，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陸亦辰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心道：這老頭該不會走火入魔了吧？可別賴上我啊！我可沒錢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墨海就那樣看著陸亦辰，一息，兩息，五息，十息。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後——“哈哈哈哈哈哈！”墨海仰天長笑。
那笑聲淒厲而悲涼，像是秋風中最後一片落葉的哀鳴，又像是經曆了大徹大悟之後的釋然。
“後生可畏啊——！”
他的聲音在禦花園上空回蕩，震得銀杏葉簌簌地落了下來。
“後生可畏啊——！！”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第一聲更加洪亮，更加淒厲。
然後，他猛地彎下腰，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濺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暗紅色。
“墨大師！”
石星苒驚叫一聲，衝上前去，周圍的人再次慌亂起來。
秦昊皺了皺眉，朝太醫們喝道：“還在等什麼？！快看看人怎麼樣了！”
太醫們手忙腳亂地上前，為首的老太醫伸手搭上墨海的脈腕，閉上眼睛，凝神診了片刻。
然後，他鬆了口氣，轉身朝秦昊跪下，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回陛下，墨大師已無大礙，方才吐出的那口淤血，是心脈中鬱結已久之物，如今淤血吐出，脈象已經平穩，隻需靜養幾日，便可恢複。”
秦昊和秦月華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秦昊點了點頭：“那就好。送去太醫院，好生照看著。”
“遵旨！”太醫們小心翼翼地將墨海扶上擔架，抬起來，朝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墨海躺在擔架上，眼睛依然睜著，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那個坐在角落裡、正在大口喝茶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陸亦辰……”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不是暈倒，而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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