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工具最後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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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楚懷遠轉過頭，朝著楚明凰和雪雁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
楚明凰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看到父親那嚴肅到近乎凝重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看了陸亦辰一眼，那眼神裡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是，父親。”
楚明凰帶著雪雁離開了正廳，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大廳裡隻剩下楚懷遠和陸亦辰兩個人。
楚懷遠看著陸亦辰，目光深沉而複雜。他的嘴唇動了動，幾次想要開口，又幾次咽了回去。
“女婿。”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準備一下，待會兒和我去見長公主。”
陸亦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長公主，秦月華。
昨天詩會上給他端茶遞水、讓他跪得膝蓋生疼的那位。
陸亦辰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那絲緊張壓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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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決定在宮門口懟石星苒的那一刻起，從他決定在詩會上作詩的那一刻起，從他決定和墨海對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遲早會進入皇室的目光之中。
在夏朝，想要往上爬，皇上和長公主是繞不過去的兩座大山。
皇上秦昊，看似溫和寬厚，實則心思深沉，能在皇位上坐十幾年不倒，絕不是什麼善茬。
長公主秦月華，執掌暗衛多年，手握天下官員的把柄，她的手段，比皇上更讓人膽寒。
但陸亦辰不怕，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他和皇室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北祁要打大夏，韃靼要打大夏，朝中有內鬼，如果皇室倒了，他一個贅婿，能跑到哪裡去？
與其做一條被風暴卷走的浮萍，不如做那個造船的人。
“是，嶽父。”陸亦辰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聲音沉穩而平靜：“我這就準備。”
而在遠離皇城五十公裡外的官道上，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裡，石星苒坐在房間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黃昏。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遠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像是被誰用橡皮擦一點點地抹去了。
她的麵前擺著一桌飯菜，米飯還是熱的，菜也是客棧裡最好的，清蒸鱸魚、紅燒排骨、一碟時令小菜、一碗雞湯。
櫻桃特意跟店家說了，要多加點薑絲，因為小姐這幾天胃口不好。
可石星苒一口都沒有吃，她用筷子撥了幾下碗裡的米飯，又放下了。
櫻桃站在一旁，看著小姐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心裡難受得緊。
“小姐，您不餓嗎？”櫻桃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裡滿是擔憂：“您從昨天到現在，就吃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再這麼下去身體會垮的。”
石星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看著窗外的夕陽，看著那片被染紅的天際，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胸腔裡被人挖走了一塊什麼。
她想到了這次出來的任務。
父皇交給她的時候，語氣是那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苒兒，你去一趟大夏，跟他們的文人墨客比一比詩才，贏了最好，輸了也無妨，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就往韃靼走，那邊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嗬嗬。
石星苒在心中苦笑了一聲，她是一個公主，是大夏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北祁公主，是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
可此刻，她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被父皇用來完成政治目標的工具。
輸贏無妨，贏了，禹州拿回來，順便給大夏一個下馬威；輸了，就去韃靼，用她的婚事換一個強大的盟友。
怎麼算，北祁都不虧，虧的隻有她。
石星苒的眼眶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她從不在人前流淚，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櫻桃。”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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