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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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眾人中有的受了傷，陸亦辰臉上的淤青還沒消，沈晏的左肩也還纏著繃帶，再加上那十五個女子一路顛簸，個個麵色蒼白，陸亦辰索性決定，再休整一天再出發。
反正石星苒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飛過去。
這一天的客棧，安靜得有些詭異，早上的鬨劇過後，楚明凰和雪雁就像是跟陸亦辰簽了某種“互不往來”的條約。
吃早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陸亦辰坐在另一張桌上，吃午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陸亦辰坐在另一張桌上，連喝茶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陸亦辰坐在另一張桌上。
全程沒有一個人跟他說半個字。
陸亦辰試過主動搭話，他端著茶杯湊過去，笑嘻嘻地說了一句“媳婦兒，這茶不錯”，楚明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著茶杯起身，換到了另一張桌子上。
雪雁也跟著起身，經過陸亦辰身邊的時候，倒是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姑爺，您自求多福吧。
陸亦辰站在原地，端著茶杯，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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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和藍英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像兩尊雕塑。
沈晏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裡捏著半塊點心，嘴角帶著一種“看戲不嫌事大”的笑容，朝陸亦辰舉了舉手中的點心，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加油！”
陸亦辰瞪了他一眼，端著茶杯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傍晚，夕陽從西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將整個大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光柱中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場無聲的、漫長的夢。
楚明凰和雪雁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喝茶，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各自端著一杯茶，誰都沒有說話。
楚明凰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麼，雪雁低著頭，手指在茶杯的邊沿上輕輕畫著圈，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亦辰和陳峰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張桌子旁，麵前攤著一張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
地圖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城鎮、山川、河流和官道的路線，有些地方還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又像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茶漬。
陸亦辰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從他們所在的客棧一路向南，經過幾個小縣城，穿過一條河穀，然後……他停了下來。
“並州。”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標注著紅色圓圈的城鎮上，眉頭微微皺起。
並州，是大夏南部的重鎮，從皇城前往南疆邊關，最快的路線就是路過並州，然後一路向南，穿過一片丘陵地帶，再走兩天，就能看到雁門關的城牆。
換句話說，石星苒如果想儘快逃到韃靼，並州是她繞不開的一站。
陳峰點了點頭，手指也跟著點在了並州的位置上：“少主，石星苒一行人帶著墨海，墨海的身體還沒恢複，走不快，據屬下估算，他們此刻應該比我們快出去大約一百五十裡左右，若是按正常腳程，再有三天，他們就該到並州了。”
陸亦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百五十裡，三天，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如果他們日夜兼程，未必不能趕在石星苒前麵到達並州，可問題是他們不能日夜兼程，太刻意了，太著急了，容易打草驚蛇。
況且，石星苒既然敢走這條路線，就說明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陳大哥。”陸亦辰抬起頭，目光沉穩而冷靜：“找一個腿腳快的兄弟，快馬加鞭趕到並州，第一，命令當地官府加強城門盤查，嚴格注意有外族人特征的人，第二，如果發現形跡可疑的人，可以先抓起來，但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陳峰的眼睛：“不要殺！”
陳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明白。”
他頓了頓，又問道：“少主，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用海東青送信過去？海東青的速度比騎馬快得多，一天就能到並州，用海東青的話，我們能比石星苒提前兩天知會並州官府......”
“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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