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確定她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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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院子裡的槐樹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悠長。
金葉城的秋天來得晚，午後的陽光還帶著幾分夏日的餘溫，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讓人隻想打盹。
陸亦辰的眼皮動了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叫疼，骨頭縫裡像是灌了鉛，沉得抬都抬不起來。
嘴巴裡又苦又澀，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乾得冒煙。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陌生的房梁和帷幔。
“水……”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口沙子，幾乎聽不清。
但床邊有人聽到了。
雪雁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幾乎是撲到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溫水。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眼睛下麵有深深的青黑色，顯然一夜沒合眼，但此刻她的臉上滿是驚喜，那雙一向冷厲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亮晶晶的東西。
“姑爺！您醒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手上的動作很穩，小心翼翼地扶著陸亦辰的頭，將碗沿湊到他唇邊：“慢點喝，慢點……”
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陸亦辰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田地，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水分，他喝了大半碗，才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夠了。
雪雁將碗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塊溫熱的帕子，輕輕地給他擦臉，帕子上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擦在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陸亦辰閉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然後才又睜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雪雁……”他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比方才清晰了不少：“明凰呢？”
雪雁的手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小姐不知道怎麼了，自從姑爺您替她擋下那支毒箭後，整個人就非常不對，她很擔心您，昨晚在您床邊坐了一整夜，一句話都沒說，就是握著您的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是……今天早上您醒來過一次又昏過去之後，她就……就好像很怕看到您一樣，後來您徹底醒了的消息傳出去，她過來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就看了一眼，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陸亦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楚明凰的臉，那張總是帶著嫌棄、不耐煩、卻又在他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衝上來的臉。
他想起自己推她的那一下，想起自己倒下去時她眼中那種他從未見過的驚恐，想起那支插在自己胸口的毒箭。
說實話，他現在更想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明明隻是喜歡楚明凰的外貌，那張臉確實好看，這沒什麼好否認的，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下意識地就衝了過去，替她擋下了那支毒箭。
現在自己虛弱得像條死狗，渾身疼得恨不得罵娘，還差點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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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陸亦辰啊陸亦辰，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美色誤事啊！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心虛了。
下回？還有下回？
他歎了口氣，決定不想了，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不如想想怎麼把身體養好，至於楚明凰那邊……再說吧。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種吊兒郎當的隨意，和一種欠揍的篤定：“呦嗬，這位少爺醒了？居然沒死啊？”
陸亦辰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他扭過頭，朝門口看去，隻見龍彩薇正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兩條辮子垂在胸前，辮梢上的銀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響聲，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乾了，雖然還是瘦瘦小小的，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但她說的話，實在是讓人想打人。
陸亦辰的嘴角抽了抽，心道這是誰啊？比楚明凰還不會說話，比楚明凰還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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