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長了毒瘡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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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不大，和大戶人家府邸的門房很像，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茶壺，幾個杯子。
平時守城的士兵會在這裡休息、喝茶、躲避風雨，但此刻隔間裡隻有兩個人，趙守清，和剛才那個被拖下去的王虎。
門關著，窗戶關著，隔間裡光線昏暗，隻有桌上的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王虎站在桌前，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恐慌和卑微，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沉穩而銳利，和剛才那個跪地求饒、瑟瑟發抖的守城士兵判若兩人。
他抬起手，解開了頭上沾滿灰塵的頭巾，將額前那幾縷刻意弄得淩亂的頭發攏到腦後，露出了一張年輕而精悍的臉，下巴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那是舊傷，已經好了很久了，但在昏黃的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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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牌，雙手呈到趙守清麵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暗衛喜子，見過趙統領。”
趙守清接過銅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將銅牌還給了他。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也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喜子從懷中取出一張布條，那布條很舊，邊角都磨毛了，像是被人攥在手裡很久了。
他將布條展開，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剛才的老乞丐，是我們在河東的眼線。”喜子的聲音很急促，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河東澇災的情況比北祁朝廷知道的要嚴重得多，他用了假死的方法才從災民堆裡脫身，一路化妝成乞丐趕回皇城報信，他不敢走正門，不敢接觸任何人，隻能用這種方式跟我接頭。”
他將布條遞給趙守清，手指微微有些發抖：“這是他剛剛交給我的密報，他讓我轉告趙統領，北祁河東清隱寺出事了，請趙統領務必儘快定奪！”
趙守清接過布條，湊到油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起來，他的目光在布條上緩緩移動，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震驚。
布條上的內容很簡短：北祁傳國玉璽遺失兩月，清隱寺方丈刻意隱匿此事，屬下近日往寺中行乞，聽聞寺中重寶失竊，暗中探查查實，乃是寄存於此的國璽被盜。
趙守清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他睜開眼睛，將布條湊到油燈上，布條遇火即燃，瞬間化作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他手中跳動了幾下，然後熄滅，化為一撮灰燼，從指縫間飄落。
“抓緊時間。”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此消息用暗衛密語給長公主送回去！”
喜子抱拳，聲音堅定：“是，屬下立刻去辦。”
他轉過身，拉開隔間的門，大步走了出去。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然後快步消失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轉眼就看不見了。
趙守清站在隔間門口，看著喜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天空，那裡有一片雲，很白，很輕，在天上慢慢地飄著，像一艘沒有方向的船。
“長公主。”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北祁的天，怕是要變了。”
蘭月山莊，涼亭，陸亦辰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碗，但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個紫檀木的盒子上，沉默了很久，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將石星苒剛才說的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
“盟友？”他終於開口了，抬起頭看著石星苒，目光中帶著審視和疑惑：“公主為何這樣說？你們北祁和韃靼不應該是盟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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