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得額頭都紅了。
顧婉纓再也忍不住了，她撲上前去，一把將陸亦辰從地上拉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個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打濕了陸亦辰的衣襟，打濕了她自己的手，打濕了她腳下那片青石地麵。
“我的兒啊——”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六年來積攢的所有思念、愧疚和心疼：“長大了……娘都快不認識你了……”
她的手指在陸亦辰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從額頭到眉骨，從眉骨到鼻梁，從鼻梁到下頜，像是在確認這張臉是真的，不是夢。
陸亦辰看著母親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她鬢角那幾縷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白發，看著她臉上那些歲月留下的細紋，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
“母親，我這不是來了嘛。”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伸手輕輕擦去顧婉纓臉上的淚水：“您就別哭了唄，這麼多人看著呢。”
顧婉纓這才注意到身後站著的那一群人，沈晏、淩寒、白嘯川、藍英、暗衛和十幾個女子，還有楚明凰和雪雁。
顧婉纓的臉微微一紅，伸手在陸亦辰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故作生氣地哼了一聲：“哼，你這臭小子，如今這是嫌娘煩人了？”
陸亦辰連忙擺手，一臉無辜：“怎麼會呢？不過這不您的兒媳婦兒們還看著呢嘛。”
顧婉纓愣了一下，目光越過陸亦辰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楚明凰和雪雁身上。
楚明凰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支白玉蘭花簪，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站在那裡端莊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的做派。
雪雁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麵容清秀而冷峻，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穩而警惕。
顧婉纓看著楚明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楚明凰她當然認識，楚懷仁的女兒，從小就跟陸亦辰定了親的，小時候兩家來往頻繁，她經常抱著楚明凰逗她玩，那時候的小丫頭白白胖胖的，像個小糯米團子，可愛得不行。
後來兩家雖然來往少了，但她心裡一直把楚明凰當作自己的兒媳婦看待。
如今看到楚明凰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端莊大方，顧婉纓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楚明凰看到顧婉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拉著雪雁走上前去，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聲音清脆而恭敬：“娘，兒媳楚明凰見禮了。”
顧婉纓聽到這聲“娘”，臉上的笑容像是春日裡綻放的花朵，燦爛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一把拉過楚明凰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裡連連說著“好好好”，又轉頭看向雪雁，伸出手來，也將她拉了過來。
雪雁微微欠身，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雪雁見過夫人。”
顧婉纓一皺眉，故意板起臉來：“雪雁，咱們家沒這麼多規矩，叫娘！”
雪雁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楚明凰，楚明凰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雪雁的眼眶微微泛紅了，低下頭，輕聲叫了一句：“娘。”
顧婉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手拉著楚明凰，一手拉著雪雁，轉身就往城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來來來，跟娘說說，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亦辰那臭小子有沒有欺負你們？你們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娘讓人給你們準備了熱水和飯菜……”
三個女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顧婉纓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城門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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