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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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關上門，轉過身來，剛要開口說什麼，就看到陸乘風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老臣陸乘風。”
他的聲音低沉而莊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迸發出來的，帶著一種曆經數十年歲月沉澱的、深入骨髓的恭敬和忠誠。
“見過四皇子殿下。”
沈晏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步上前，一把托住陸乘風的胳膊，用力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動作又快又急，臉上的表情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老將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不必多禮，這也不是在皇城，而且您也知道，我不喜歡這樣。”
陸乘風抬起頭，看著沈晏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眼中的坦然和真誠，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直起身來，沒有再堅持，但眼中的恭敬絲毫未減。
“殿下多年未見，也已經長大了啊。”陸乘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目光中浮現出回憶之色：“老臣還記得，上一次見殿下，還是六年前，在淑妃娘娘的生辰宴上。”
沈晏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懷念，也有一絲淡淡的苦澀：“是啊，上一次見老將軍，還是六年前，那時候我十四，您四十五，如今我二十，您五十一了，時間過得真快。”
陸乘風看著沈晏，看著他那張和淑妃有六七分相似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不屬於江湖草莽的、隱隱約約的貴氣，心中那根弦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六年前，淑妃的生辰宴上，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四皇子，母妃受寵，父皇器重，朝中有一半的大臣都站在他這邊。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太子之位非他莫屬，甚至連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都做好了讓出位置的準備。
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一些陸乘風不願意想起、也不願意提起的事情。
他的語氣有些落寞，聲音低了幾分：“若不是當年的事，可能如今殿下就是太子之位了。”
沈晏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經曆過那場腥風血雨的人。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陸乘風，一杯自己端著，喝了一口，放下。
“老將軍不必自責。”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一個字都很真誠：“當年您不顧其他人的眼光，拚儘一切地扶持我和母妃，這份恩情，秦爍銘記在心。”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棵翠竹上，看著竹葉在夜風中搖曳，沉默了片刻。
“隻是母妃當年太過偏執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但沒有怨恨，沒有不甘，隻有一種經曆過太多之後才會有的、對命運的接受和釋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今我能夠這樣雲遊天下，也不錯。”
陸乘風看著沈晏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真真切切的、不是裝出來的淡然和從容，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消散了。
“殿下想開了就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敬佩。
不是每個人都能放下那些東西的，皇位、權力、仇恨，這些東西像毒藥一樣，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
沈晏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狡黠，有一絲請求，還有一絲“你懂的”的默契。
“老將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還請不要說出我的身份，這一路以來，我跟亦辰相處得十分投脾氣，難得有一個能和我真心相交的好友，我不想因為一個身份，把這份交情弄沒了。”
陸乘風看著沈晏那雙真誠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立誓：“老臣明白。”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陸乘風見天色已晚，不好過多打擾，便起身告辭，他走出跨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沈晏還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陸乘風轉過身，大步朝正院走去，夜風吹起他的衣角，在月光下獵獵作響。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天下，怕是真的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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