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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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殺手隱在暗處，像一條蟄伏在草叢中的毒蛇，他的身形瘦小而佝僂，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服，衣服上縫滿了大大小小的口袋，每一個口袋裡都鼓鼓囊囊的，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暗器和毒藥。
他的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渾濁而陰冷，像是兩口枯了的老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光。
他的手指乾枯如柴，指甲又長又黑，握著弓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怕，是恨，他在韃靼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殺人無數，從來沒有失過手，箭術是跟草原上最好的弓手學的，又糅合了西域的詭譎和中原的精準，能在三百步外射中一枚銅錢，能在黑暗中聽聲辨位，能在密林中像鬼魅一樣穿梭。
他的名聲在韃靼響當當，提起“毒蛇”烏勒吉，沒有人不膽寒。
十年前，他被韃靼王庭秘密招募，從此成了王庭的暗殺利器，他殺過將軍，殺過大臣，殺過江湖豪傑，殺過部落首領，從來沒有失過手，他對自己的箭術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在他的認知裡，隻要他出手，目標就一定會死，差別隻在於死得快還是死得慢。
但今天，他的自信被兩個人擊得粉碎。
陸亦辰躲過了他的第一波箭，白嘯川擋下了他的第二波箭，他箭壺中三十支箭已經射出了一半，那兩個人卻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那裡。
烏勒吉咬了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要把牙咬碎，手指在弓弦上摩挲著，感受著弓弦的張力，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兩個模糊的身影，心中在飛快地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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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隻有陸亦辰一個人，他早就得手了，那個年輕人的身手雖然不弱，反應雖然快得驚人，但身體的底子太差了，動作中帶著一種明顯的力不從心。
烏勒吉能看出來，陸亦辰的腦子比他的身體快，他能想到怎麼躲，但身體跟不上，這種人，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足夠的箭矢，他一定能拿下。
但白嘯川不一樣，白嘯川的身手他剛才已經見識了。
那支從黑暗中射來的箭，精準地擊中了他射出的箭，兩支箭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那樣的箭術，不在他之下，而且白嘯川的身形沉穩，步伐紮實，一看就是多年沙場磨礪出來的，不是那些隻會耍花架子的江湖人。
他這樣的人，對付江湖殺手或許有一套，但麵對在沙場上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軍，根本沒有勝算。
烏勒吉深吸一口氣，將弓收了起來，不再浪費箭矢，他的手伸到脖子上，從衣領裡麵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笛子，笛子很小，隻有成人食指長短，通體烏黑，泛著幽幽的光澤。
它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截人的手指，甚至連關節的紋路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指甲、指紋，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得讓人頭皮發麻。
烏勒吉將這根笛子托在掌心，沉默了片刻，然後放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笛聲不大，很輕很細，像是一縷煙，飄飄悠悠地從他的唇間升起，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穿過密林的黑暗，向遠處飄去。
那聲音尖銳而悠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像是一隻夜鳥在啼叫，又像是一個嬰兒在哭泣。
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密林中回蕩，從一棵樹傳到另一棵樹，從一片葉子傳到另一片葉子，漸漸遠去，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傳遞著什麼秘密。
密林深處，一個山洞的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嚴嚴實實，如果不是走近了看，根本不會發現這裡藏著一條通向地下的暗道。
洞口不大，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但走進去之後，裡麵的空間卻大得驚人。
洞壁上插著幾十支火把，火光將整個山洞照得通明，將洞中那些忙碌的人影投射在洞壁上，晃來晃去，像是一群不安的鬼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的氣味，混著汗水的酸臭和石粉的嗆人味道，濃烈得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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