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開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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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陵山這邊，酒宴從入夜一直喝到月上中天，幾乎將裴嶽宅中存了十年的陳釀都搬了出來。
裴嶽久在邊關，難得遇上能喝到一塊兒去的人，拉著陸亦辰的手就不撒開，從當年在皇城當差時的舊事，一路說到如今邊關的戰事，說到動情處，還紅了眼眶。
陸亦辰雖然心中有事，但也明白這位老將軍的不容易，便陪著喝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後，兩人都是被人背著送回去的，裴嶽被三個親衛一起抬著才挪動了那副鐵塔般的身子，陸亦辰也好不到哪裡去，腳步踉蹌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嘴裡還嘟囔著“再來一杯”。
裴嶽給陸亦辰等人單獨準備了一座宅院，離主宅不遠，隔了一條巷子，清靜得很。
宅院不算大，但也足夠寬敞，前後兩進，正房廂房加起來有十來間，住下他們十幾二十人綽綽有餘。
院子角落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濃蔭，夜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楚明凰和雪雁一左一右地扶著陸亦辰進了正房，將他放在床上，楚明凰替他脫了外衣和靴子，雪雁端來一碗醒酒湯，陸亦辰半夢半醒地喝了兩口，擺了擺手，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便沉沉睡去。
楚明凰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張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歎了口氣，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雪雁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他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道：“小姐，你先去休息吧，我守著。”
楚明凰搖了搖頭：“你也累了一天了，去吧，我在這兒就行。”
雪雁沒有說話，隻是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慢慢地喝著，兩人就這樣一個坐在床邊，一個站在桌旁，安靜地守著他，誰也沒有再說話。
陸亦辰在床上躺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呼吸依然很沉很勻，像是已經睡熟了，但那雙閉著的眼睛下麵，眼珠卻幾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
又過了片刻，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瞳孔清明得沒有一絲醉意。
他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轉頭看向楚明凰和雪雁，楚明凰顯然並不意外，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壓低聲音道：“你裝的？”
陸亦辰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有狡黠，也有一種“不裝不行”的無奈：“不裝醉，裴叔叔能讓我走？那老將軍的酒量，我是真扛不住。”
他說著站起身來，穿好了外衣，又將那柄匕首別在腰後，動作利落而無聲，轉頭看向雪雁，聲音壓得很低：“陳峰呢？”
雪雁朝隔壁耳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早就在那邊等著了。”
陸亦辰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夜風穿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的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一切都很安靜，沒有人注意這邊，他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走了出去，腳步聲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水麵上。
陳峰已經在隔壁耳房的門口等著了，他換了一身深色的勁裝，腰間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看到陸亦辰出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側身推開了房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隨手將門帶上。
耳房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口舊箱子，上麵落滿了灰塵，像是很久沒有人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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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將整間屋子照得朦朦朧朧的，將牆上那些斑駁的紋路勾勒出深淺不一的影子。
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素白的囚衣，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身體端正地坐在床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縮著，姿勢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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