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照得朦朦朧朧的場地前，她深吸一口氣，將頭發用一塊深藍色的頭巾裹住，係緊，然後彎下腰，活動了一下腳踝和手腕，確認身體已經活動開了。
雪雁站在場地的一端，手中拿著一支香準備點燃，目光落在楚明凰身上，聲音清冷而沉穩："準備好了嗎？"
楚明凰點了點頭，微微屈膝，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障礙場上，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撲食。
"開始！"
雪雁的聲音落下，楚明凰的身體已經動了，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眨眼間就衝到了第一道障礙前。
那是一排半人高的木柵欄，間距很近，需要快速交替跨越，楚明凰的腳尖在柵欄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隻輕盈的燕子，翻越了過去，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第二道障礙是兩根平行的繩索，離地大約一人高，需要用手臂的力量攀爬過去。
楚明凰的身體在空中蕩了一下，借著慣性穩穩地翻了過去，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在跳一支無聲的舞蹈。
第三道障礙是一片沙地，上麵散落著十幾個木樁，需要踩著木樁快速通過。
楚明凰的腳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木樁上，沒有一次踩空，沒有一次遲疑，她的身體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動的影子，輕盈而迅速。
第四道障礙是一麵高牆，大約有一丈多高，需要徒手攀爬翻越，楚明凰衝到牆前，腳尖在牆麵上連點兩下，整個人像被彈射出去一樣，猛地拔高了一截，然後手臂攀住牆沿，身體一翻，穩穩地落在了牆的另一側。
她的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一絲停頓。
雪雁站在場地的另一端，一手將點燃的香插在香爐中，一手拿著一個本子，目光追隨著楚明凰的身影，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數著什麼。
她給這一切取了名字叫"魔鬼四百米"，雖然這隻是楚明凰第一次嘗試跑完，但那個名字已經在她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陸亦辰告訴她們，這套障礙跑，是讓士兵們在最短時間內通過重重障礙的訓練，練的是反應、是協調、是耐力，而不僅僅是蠻力。
楚明凰一開始還不信，覺得這不過是花架子，但跑過一次之後，她就服了，那種渾身肌肉都在燃燒，肺裡好像要爆開的感覺，比在戰場上殺一場還要累。
楚明凰奮力地通過一個個障礙，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汗水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動作依然流暢，但已經開始有了些許吃力，嘴唇微微張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院子裡沒有其他聲音，隻有楚明凰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和雪雁偶爾報出的時間數字。
"還有最後一百步！"
楚明凰咬了咬牙，速度加快了幾分，像是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衝過終點，她的雙腿在發顫，手臂在發酸，但她的目光依然堅定，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就在她快要結束第一圈的時候，雪雁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她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從身後的方向傳來，不是風聲，不是樹葉聲，而是一種更沉、更實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瓦片上。
她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一把抓起旁邊桌上那壺滾燙的茶水，頭也不回地朝著那個方向甩了出去。
茶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然後——
"啪——"
一聲脆響，茶壺在院牆上炸開，碎片四濺，滾燙的茶水在月光下冒著白氣，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楚明凰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她的身體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落在院牆的方向，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裡帶著警惕和戒備："雪雁姐，怎麼了？"
雪雁緊皺著眉頭，目光依然盯著那片黑暗的院牆，聲音壓得很低："小姐，好像進來人了！"
她的聲音剛落，院牆外就傳來了兩聲貓叫，又細又柔，像是真正的貓在叫。
楚明凰這才鬆了口氣，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和調侃："原來是貓啊，雪雁姐，你是不是有些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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