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深夜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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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夜色依然濃稠如墨，東方的天際還沒有一絲亮光，隻有幾顆疏星在雲層的縫隙中若隱若現，像是被誰隨手撒在天幕上的碎銀子。
晨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曠野的涼意和濕漉漉的露水氣息，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聲交談。
蘇阿從韃靼軍營出發後，一路上都在小心提防，他穿過那片密林時，刻意繞過了幾處可能埋伏暗哨的地方，在村子裡換馬後，又故意多繞了十幾裡路，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才折返方向，朝著弗陵山城趕去。
這一路上，他換了三匹不同顏色的馬，繞過了幾條可能有韃靼巡邏隊出沒的官道，最後在一處山坳的灌木叢後棄了馬，牽著馬徒步走完了最後的三裡地。
當他終於來到弗陵山城門外時，天色依然漆黑一片，月亮已經完全被雲層吞沒了，隻有幾縷慘白的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將城牆上那些青灰色的石磚照得影影綽綽。
他站在護城河外側，抬頭看著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城門，看著城牆上那些在火把光芒中巡邏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他翻身上馬，輕輕一夾馬腹，策馬朝著城門走去。
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一聲，一聲，又一聲，像是一顆心臟在空蕩蕩的胸腔中跳動，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是在告訴城牆上的人，我沒有惡意，我隻是來找人的。
果然，他剛走出不到五十步，城牆上就響起了警惕的喝問聲。
“站住！什麼人！”
那聲音又大又響，在安靜的夜空中回蕩，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戒備。
火把的光芒在城牆上晃了晃，幾個士兵的身影從箭垛後麵探出來，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有人已經拉開了弓弦，箭尖對準了他的方向，隻要他再往前一步，那支箭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出來。
蘇阿拉緊馬韁繩，讓馬停了下來。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手都沒有抬起來，隻是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些模糊的身影，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蘇爾太將軍有信件要送給陸亦辰陸公子，還請通報一聲。”
城牆上的幾名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火把的光芒在他們臉上跳動，將他們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小聲嘀咕著什麼，像是在商量該怎麼處理這個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
片刻後，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士兵從箭垛後麵探出半個身子，衝下麵喊了一句：“現在戰時宵禁，城門已經關了，任何人不得進出！你等天亮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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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阿聽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那絲不悅很輕，輕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確實有些不高興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完全被雲層遮住了，東方的天際線依然黑沉沉的，沒有一絲亮光，距離天亮至少還要一個多時辰。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隻是勒轉馬頭，將身後的馬匹遷到了城門外大約五十步遠的一座小亭子裡。
亭子很破舊，頂上的茅草已經朽爛了大半，露出裡麵的木梁和竹條，四麵透風，像一張破布搭成的傘。
蘇阿翻身下馬，將韁繩拴在亭柱上，然後靠著亭柱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膛微微起伏著，像是真的睡著了，但耳朵依然在聽著周圍的動靜，手指也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像是草叢中蟄伏的一條蛇，雖然安靜，卻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城牆上的士兵們看到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也不再理會他，有人打了個哈欠，有人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有人背靠著箭垛繼續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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