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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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聽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已經空蕩蕩的平原上，沉默了片刻。
晨光從東方的山脊後麵緩緩升起，將整片大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紮營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些被踩踏過的草痕和幾堆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幾縷青煙從灰燼中嫋嫋升起，在晨風中打著旋兒，很快就散去了。
他望著天邊的雲層思索了一番，夜風從他身後吹來，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轉過身，看著李四：“通知兄弟們，明天咱們回雁門關。”
李四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不解，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少主，咱們這就回去嗎？這次來弗陵山，可一次仗都沒打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在軍人的眼中，出征就意味著要打仗，要殺敵，要立功，可是他們這一趟，從雁門關出發，一路急行軍趕到弗陵山，打了一場小規模的突襲戰，搶了一批糧草，然後就是封城、搜城、救人、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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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密林中的黎明突襲外，他們幾乎沒有和韃靼的主力軍隊正麵交鋒過。
陸亦辰聽到他這話，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城外那片空蕩蕩的平原，目光悠遠而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篤定和從容。
“戰爭有時候就是這樣，不一定非要兩軍對壘，上來殺個你死我活。”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如今格隆已經被咱們放了回去，韃靼也就知道了，咱們手裡有著什麼樣的把柄。”
李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有些不太明白其中那些彎彎繞繞的政治算計，但他相信陸亦辰的判斷，他雙手抱拳應了一聲：“是，少主，我這就去通知弟兄們，準備拔營。”
他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晨光中漸行漸遠，陸亦辰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內側的陰影中，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
遠處，天際線上已經泛起了一片燦爛的金光，像是一幅正在緩緩展開的畫卷。
那些在夜色中顯得猙獰的群山，在晨光的映照下變得柔和而靜謐，像是披上了一層輕紗的巨獸。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著遠處村莊中隱約傳來的雞鳴聲，釀成一種平靜而安詳的、像是暴風雨終於過去後的寧靜。
他的手從箭垛上收了回來，轉身，也走下了城牆。
而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並州金葉城，這座繁華的邊陲城池正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
街道上的行人還不多，隻有幾個早起的菜販正在擺攤，幾個茶館的夥計正在卸門板，準備新一天的營生。
城中那些高門大戶的宅院依然緊閉著大門，像是一頭頭還未蘇醒的巨獸，安靜地盤踞在各自的領地中。
在金葉城中的一座宅邸內，沈晏正坐在正廳的椅子上，穿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衣角上沾滿了塵土和露水，靴子上滿是泥濘，像是剛剛從什麼地方跑回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手中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溫熱的茶水，他正大口大口地喝著，像是渴了很久的樣子。
他的對麵坐著石星苒，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淡青色衣裙，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有插任何首飾，素麵朝天。
她坐在那裡，像一株安靜地生長在室內的蘭花，清雅而不張揚，她的目光落在沈晏身上，看到他那副氣喘籲籲的樣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慢點，沒人和你搶！”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泓清泉在靜謐的山穀中流淌。
沈晏這才將最後一大口水喝進肚，將碗重重地放回桌上，發出一聲“咚”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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