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上。
電光石火之間，陸亦辰改變了方向，他的手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轉了向，將賭注落在了“大”上，而當他看到紅姐臉上那一瞬間閃過的慌張神色時，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賭對了。
陸亦辰看著紅姐：“紅姐開骰盅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紅姐此刻是真的慌了，她右手在微微發抖，那個裝有骰子的紫檀木盅像是忽然間變得比鉛塊還重，怎麼也掀不開那層薄薄的蓋子，
目光在骰盅和陸亦辰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她在心中拚命地計算著，這一把的正確結果，她確實放在了大上麵，因為她以為陸亦辰隻是個有錢的紈絝子弟，根本不會想到她會在第二把就下殺手。
她以為陸亦辰會像一個普通的富家公子一樣，在第一把贏了之後，第二把繼續押大，因為她以為他會迷信“好運會持續下去”。
她所有預設好的劇本，在這一刻全都碎成了一地碎片。
而最關鍵的是東家給她的可以輸的金額，最多也就是十五萬兩銀子，如今自己很快就要輸出去二十萬兩了，她一定會被東家弄死的。
那些曾經被扔到她麵前跪著的賭徒們的下場，此刻像是電影畫麵一樣在她的腦海中一幀一幀地閃過那些被砍掉的手指，那些在血泊中翻滾的身軀，那些在絕望中嘶吼的聲音。
但要是她不開骰盅，弄壞了賭坊的名聲也是個事，在這裡，賭坊的信譽是唯一的通行證，一旦有人傳出“虎威賭坊贏了不敢開盅”的風聲，那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猶豫到最後一刻，紅姐終於做出了決定，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慢，像是在為自己積攢某種力量，然後她的手穩穩地按在了骰盅上，猛地掀開了蓋子。
那三顆骰子安靜地躺在墨綠色的絨布上：六、四、五，十五點，大。
紅姐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念出那個數字，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手懸在半空中，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目光落在那三顆骰子上，像是想要用眼神把它們變成別的點數。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
那扇雕花的木門被從外麵緩緩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安靜的屋子裡劃出了一道裂縫。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一樣從容。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錦袍上繡著金色的雲紋和仙鶴，腰間係著一條鑲滿寶石的玉帶，每一顆寶石都有拇指大小，在燭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他的麵容清秀而帶著幾分陰柔，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嘴唇薄而紅潤，像是一幅精心繪製的美人圖，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又細又長，像是一對柳葉刀，在燭光下泛著一種陰沉的光。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紅姐和男子的目光同時轉向了他，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從剛才的震驚和緊張變成了尊敬和懼怕，紅姐站起身來，微微欠身，聲音清冷而恭敬：“二少爺。”
男子也快步迎了上去，彎著腰，雙手垂在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恭敬：“二少爺，您來了。”
那個被稱作“二少爺”的人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賭桌上，落在那三顆骰子上，落在“大”字下注區那兩張明晃晃的銀票上，然後又抬起來，落在陸亦辰的後背上—因為陸亦辰此刻還沒有回頭，他隻是坐在那裡，手中拿著一顆骰子，正在把它放在手心裡翻轉著打量，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那個二少爺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穿著華貴的男子，那人的年紀稍微大一些，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袍，道袍上沒有任何紋飾，簡潔得像是一張沒有被沾染過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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