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送到哪裡？還是說……就地解決？”
陳錫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桂花的香氣灌了進來，吹得他的衣角微微拂動。他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哪裡都不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漢子，嘴角彎了一下：“把他們三個送到教裡去。說不定教主看到後很喜歡呢。”
那個漢子沒有多問，隻是應了一聲“是”，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陸亦辰的意識在那一刻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抬著穿過走廊，穿過庭院，穿過一扇又一扇的門。他的目光努力地想要捕捉周圍的景象——他看到廊柱上的雕花，看到簷角掛著的銅鈴，看到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黑影——但所有的東西都在晃動，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麵在看世界。
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可能是半個時辰，可能更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房間不大，像是那種被臨時清理出來的雜物間。四周的牆壁完全是木質的，那些木板已經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發亮，上麵有蟲蛀的痕跡和細密的裂紋。牆角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燃儘了，隻剩下一截焦黑的殘餘和一小灘凝固的燈油。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沒有一絲月光透進來，整個房間像是被密封在一個巨大的木箱裡，連空氣都顯得有些沉悶。
他感覺到口乾舌燥，喉嚨裡像是有兩張砂紙在互相摩擦，每呼吸一下都帶著一種灼熱的刺痛。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手指還有些發軟，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夠彎曲了。他用手撐著床板，慢慢地坐起身來，動作很慢，像是一個剛剛從一場長久的昏迷中蘇醒的人。
“我的天——”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這是什麼藥？藥勁這麼大……”
他自言自語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感覺到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帶著一種酸軟和無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的力氣。他坐在床邊，喘了幾口氣，等到那股眩暈感漸漸退去之後，才慢慢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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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牆角那盞油燈，扶著牆壁走過去，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折子——幸好那些人沒有搜他的身——吹亮，湊到燈芯上。油燈被點燃了，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噗”，橘黃色的光芒開始在小小的房間裡蔓延開來，將周圍的黑暗一寸一寸地驅散。
當光線照亮整個房間的時候，陸亦辰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樣貌。
這裡比他想像的要小一些，大約隻有一丈見方，三麵是木牆，一麵是那扇緊閉的木門。牆上沒有任何裝飾，沒有窗，隻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幾個細小的通風口，像是被人用小刀鑿出來的。地麵上鋪著幾塊粗糙的木板，有些地方已經翹起來了，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的目光在房間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對麵——另一張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
陳峰。他還沒有醒。
陸亦辰快步走上前去，但腳步依然有些虛浮，像是在踩在棉花上一樣。他蹲下身子，伸手抓住陳峰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兩下，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關切：“陳大哥！陳大哥——”
陳峰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像是正在從一個很深的夢境中掙紮著向上浮起。他哼了一聲，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像是正在確認自己還在活著的聲音，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在一開始還有些渙散和模糊，像是在適應光線，但當他看到麵前的陸亦辰時，他猛地抓住了陸亦辰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繩索，聲音沙啞而急切：“少主——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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