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辰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還在，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心道：還好沒打死，要是真打死了，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其實什麼也看不到，窗外是一麵厚重的岩壁，像是被人工打磨過的，上麵布滿了細密的鑿痕。
幾盞油燈在牆壁的凹槽中靜靜地燃燒著，橘黃色的光芒將那麵石壁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正在緩慢流動的畫。
陸亦辰回到床上，靠著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岩石上，看著那些在燈光下變幻的光影，心中想的卻是那六張銀票。
那六張銀票，本來是他回到皇城後的消費力，回到皇城後，他要打點關係，要租宅子，要養活一批人，要開始他計劃中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需要銀子，而且是大量的銀子。
六十萬兩，雖然不算少，但也絕對不算多，尤其是在朝堂那種地方，銀子就像是流水一樣，看著有很多，花起來就沒了。
結果這還沒出並州呢，就已經被高升拿走了六十萬兩，雖說這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一環，是用錢來換取進入天輪教核心的資格和信任，但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那塊肉還在嘴裡嚼著呢，就要吐出去了。
不過好在他的合作夥伴又及時地送來了一筆錢，這讓他的壓力不再那麼大了。
觀玉軒那邊的進賬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石星苒經營的手段確實有一套，那些玉石原石經過她的手，就像是變魔術一樣，從一塊塊灰撲撲的石頭變成了閃閃發光的銀子。
那些富商和官員們爭相競拍，每一件玉器都能賣出比預期高出數倍的價格，他在這邊花出去的，那邊正在源源不斷地補回來。
想到這裡，陸亦辰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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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岩壁和燈光，看著那些在昏暗中的光影無聲地變化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皮開始變得沉重，意識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著，緩緩地沉入了一片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不知道睡了多久，陸亦辰揉著眼睛慢慢醒了過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像是枕了一夜不合適的枕頭，視線還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世界，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恭敬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公子……公子？”
他眨了眨眼睛，花了一會兒才逐漸聽明白那個聲音在說什麼，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彙報什麼賬目，又像是在宣讀什麼清單：“……昨夜的酒宴，共計六萬五千兩……茶具一套，一百兩……房間用度，五百兩……”
陸亦辰半睜著眼睛，看著麵前的人。
昨天被他打暈的那個丫鬟已經被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書童。
那小書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褐，頭發束得整整齊齊，臉上白白淨淨的，像是一枚剛剝了殼的雞蛋。
但他的耳垂上有一個極小的耳洞，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陸亦辰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小書童，是個女的。
她見陸亦辰醒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像是鬆了一口氣，急忙上前兩步，將手中的一張紙雙手遞到陸亦辰麵前，聲音清脆而帶著一種“我可不敢怠慢您”的恭敬：“公子，這是您昨天的賬單，高大人讓我來交給您的，說是……讓您今天結清。”
陸亦辰皺著眉頭接過那張紙，展開來一看——
好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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