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逃跑前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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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並沒有說他要去見誰，他隻是整了整衣襟，將那枚刻著天倫教暗紋的銅牌往袖中深處塞了塞，轉身便走，走時的腳步變得與之前不同了，雖然陸亦辰聽不出來具體是哪裡不同。
但是他感覺到了，高升在他提問的一瞬間就對他升起了警惕，不過好在陸亦辰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畢竟他不是傻子，高升更不是傻子。
陸亦辰靠在門框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裡，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來。
高升方才那番話，看似隨口一提，實則句句都是試探，他說“天倫教最近不太平”，又說“有些人表麵上是自己人，背地裡卻把消息賣給朝廷”，然後便盯住陸亦辰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麵找出哪怕一絲閃爍。
陸亦辰當時正端著茶碗，手都沒抖一下，隻是歎了口氣說：“這年頭，人心隔肚皮，誰又信得過誰呢？”高升聽了，這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你倒是個明白人”。
但陸亦辰心裡清楚，高升並沒有真正信他。
高升這個人，骨子裡刻著的是獵犬的警覺，隻要他嗅到一絲可疑的氣味，哪怕隻是一縷風裡夾帶的陌生氣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掘地三尺，把整條線索連根拔起，他方才臨走前那句“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要離開這裡了”，語氣平平淡淡，像是隨口吩咐，但陸亦辰知道，這是一道囚令，也是一道考驗。
高升在看他會不會動，會不會試圖往外遞消息，也是最後試探他的一道門檻，隻要陸亦辰邁過了這道門檻，他就會得到高升真正的信任，可一旦終間陸亦辰出現了半點差錯，那便是踏進了無儘的深淵。
所以陸亦辰答應得很爽快，甚至帶著幾分憨厚地笑了笑：“高大哥放心，我哪兒也不去，正好趁這機會把那幾本賬冊理一理。”人在屋簷下，該低頭就低頭，這道理他十歲就懂了。
可等高升走遠了，陸亦辰關上門，臉上的笑便像被風吹滅的燈，瞬間暗了下來，他在屋裡踱了兩步，目光落在窗紙上，那裡映著外麵槐樹枝椏的黑影，像一隻張開的手。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高升說要去見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天倫教內部等級森嚴，高升已經是堂主一級的人物，能讓他親自連夜去見、且不肯透露半句的，整個教中不超過五人。
而其中一人，正是天倫教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主。
陸亦辰深吸一口氣，把那份躁動壓了下去，他不能急，高升把他軟禁在此，既是懷疑，也是試探，但同時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讓高升以為自己已經放鬆警惕、從而露出更多破綻的機會。
而與此同時，皇城之內，已經亂成了一鍋沸水。
皇帝已經三天沒有上朝了。
起初，大臣們還以為隻是尋常的龍體微恙，畢竟入秋以來天氣驟冷，陛下偶感風寒也是常有的事。
可到了第二天，養心殿的大門依舊緊閉，連日常遞送奏折的內侍都被擋在了門外，隻從裡麵傳出兩個字——“不見”。
到了第三天，連一向沉穩的楚懷仁都坐不住了。
楚懷仁是當朝宰相，年輕時更是在沙場上點過兵的一員老將，雖然脾氣時常莽撞，可以是一個極其粗中有細的人，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素來以忠直聞名。
他站在午門外，手裡捧著厚厚一遝奏折，從辰時等到巳時，又從巳時等到午時，太陽把他的影子從西邊挪到了東邊，養心殿的門卻始終沒有打開過一條縫，他問了守門的禁軍統領，對方隻是搖頭，說“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內”。
“任何人？”楚懷仁眉頭緊鎖：“那不知長公主可否來過？”
禁軍統領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說：“長公主殿下方才來過，在門外站了一刻鐘，最後還是走了。”
楚懷仁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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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是皇帝的同胞妹妹，先帝臨終前曾親口囑托她“輔佐兄長，監國理事”。
這些年來，朝中大小事務，皇帝從不避她，有時候甚至會把奏折直接送到長公主府上，由她先行批閱，再送回宮中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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