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原本有一座殘破石台。
石台上放著半塊黑色羅盤，以及一冊無法被普通人翻開的黑色古卷。
“遠山少爺碰到羅盤以後，門便亮了。”
梁五說道：“夫人看見古卷，臉色很難看。”
“她說那不是玄靈大陸的東西，讓所有人立刻離開。”
“可第二日，徐峰便帶著明月宗弟子封了礦。”
“他們像是早就知道這裡有什麼。”
葉遠山沒有將古卷留在礦中。
在徐峰到來以前，他把古卷交給韓平，讓韓平從通風道帶出去。
而他與妻子沈明月，則帶著女兒葉清璃再次進入界門。
“為何要帶清璃進去？”
陳瀟問。
梁五搖頭。
“我隻聽見夫人說，門已經記住了清璃小姐的氣息。”
“若他們不進去，門後的東西會追出來。”
“遠山少爺臨走前還說，這不是送死。”
“他會找到回來的路。”
七年過去。
葉遠山一家始終沒有回來。
韓平則帶著古卷逃出礦道，在外麵吸引追兵，最終死在黑石礦外。
韓老先生沉默很久。
“他將東西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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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五說道：“韓平離開前隻告訴我，如果遠山少爺的兒子有一天能自己走進舊礦道，再將一句話轉告給您。”
“什麼話？”
“藥可藏毒，星可藏夜。”
韓老先生猛然抬頭。
他快步走進內堂，來到一麵擺滿藥罐的木架前。
最上層放著一個黑色陶罐。
罐身寫著“夜星砂”三個小字。
夜星砂是一種十分廉價的黑色礦粉，偶爾用於研磨外傷藥。因為藥效普通，那個陶罐已經多年無人開啟。
韓老先生取下陶罐。
倒出的不是藥粉，而是一塊被黑布包裹的扁長物體。
布結十分特殊。
是韓平年少時最常用的捆藥方式。
老人手指顫抖，數次都沒能解開。
阿木想上前幫忙，卻被他抬手攔住。
最終，黑布緩緩展開。
裡麵是一冊薄得出奇的黑色古卷。
古卷既不像紙，也不像皮革，表麵仿佛覆蓋著一層沒有星光的夜空。封麵沒有文字，普通燈火落在上麵會被直接吞沒。
黑布裡還夾著一張泛黃紙條。
紙上隻有幾行字。
“父親。”
“孩兒若未歸，不必尋我。”
“葉大哥救過我的命，我答應替他守住此物。”
“若葉家三少爺有朝一日親自來取，便將它交給他。”
“他若沒有來，說明時機未到。”
“不要相信明月宗。”
落款是韓平。
韓老先生看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紙條在他手中輕輕發抖。
七年裡，他無數次懷疑韓平因貪圖礦石而被葉家護院殺死，也無數次痛恨自己當年沒有聽從葉遠山警告，及時帶兒子離開。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知道，韓平並非被卷入一場普通爭鬥。
他是為了履行承諾，主動帶走了徐峰想要的東西。
“這個傻子。”
老人聲音很低。
“從小便不會撒謊，卻學別人守什麼秘密。”
梁五低下頭。
“韓平救了我們。”
“若不是他將追兵引走，當年不會有任何人逃到通風道。”
韓老先生閉上眼，過了很久才重新睜開。
他把紙條仔細折好，貼身收起。
隨後將黑色古卷遞向陳瀟。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現在歸你。”
陳瀟接過古卷。
入手的一瞬間，懷中的半塊黑色羅盤微微震動。
古卷表麵隨之亮起無數細小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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