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辰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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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未明。
山間霧氣順著溝穀緩慢流動，草葉上凝著細小水珠。眾人沿著梁五所說的舊獵道繞過黑石礦北坡，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在晨光出現以前抵達濟世堂後山。
嚴格來說，他們並不是走來的。
被困在祭室裡的七個人大多虛弱至極，兩名礦工輪流攙扶著同伴，趙福背著昏迷少年，青竹與梁五則一左一右架住陳瀟。
陳瀟右腳每一次落地，腿骨深處都會傳來灼熱刺痛。
從舊礦道逃出時，他的右腿已經出現輕微裂傷。後來又在崎嶇山路上走了這麼遠，原本接好的斷骨雖然沒有再次錯位，傷勢卻明顯惡化。
係統警告始終沒有停止。
【右腿骨骼恢複度：百分之七十九。】
【局部裂傷正在擴大。】
【建議立即停止負重。】
【氣血狀態：嚴重消耗。】
“還要多久？”
趙福聲音沙啞，背上的少年幾乎將他壓垮。
梁五抬頭看了一眼山坡上方。
“前麵那片竹林過去，便是濟世堂的後牆。”
“韓老先生以前帶人上山采藥，留了一道小門。”
他對附近地形十分熟悉。
七年前黑石礦出事後，梁五等人正是沿這條獵道逃亡。隻是後來徐峰帶人封鎖山路，大部分礦工未能真正離開青石鎮。
穿過竹林，一扇半人高的舊木門出現在藤蔓後方。
梁五撥開枯枝，輕輕敲了三長兩短。
過了片刻，門後傳來謹慎詢問。
“誰？”
“阿木，是我。”
梁五的聲音微微發顫。
“黑石礦的梁五。”
門後安靜了很久。
木栓終於被人抽開。
藥童阿木提著燈站在門內，看清外麵滿身血汙和礦灰的一群人，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
他的目光落在陳瀟身上。
“三少爺？”
“先讓我們進去。”
陳瀟低聲說道：“礦場的人很快會搜山。”
阿木沒有繼續追問，立刻將小門完全打開。
眾人進入濟世堂後院時，前堂尚未開門。院中隻有剛剛起床煎藥的兩個學徒，阿木讓他們回房，又從外麵重新掩好木門。
韓老先生披著外衣從內堂走出。
他原本滿臉不悅，顯然以為陳瀟不聽醫囑，又在傷勢尚未穩定時跑來求藥。
直到看見梁五。
老人腳步驟然停住。
手中的烏木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你……”
他盯著麵容枯槁的老礦工，嘴唇動了數次，竟沒能立刻說出完整的話。
梁五同樣紅了眼睛。
“韓大夫。”
“我還活著。”
韓老先生快步走到他麵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脈搏微弱，卻是真實存在的。
“七年。”
老人聲音發啞。
“你既然活著，為何七年都不回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梁五垂下頭。
“回不來。”
“徐峰封了礦，把我們這些見過那扇門的人全抓了回去。”
“最初還有十幾人，後來一個接一個死了。”
“我以為自己也會死在裡麵。”
韓老先生看向他身後那些麵無人色的幸存者，又看向被趙福背著的少年。
“阿木，把前堂門關了。”
“今日濟世堂不接診。”
“後院所有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
他轉身指向藥房旁邊的廂房。
“能自己走的扶人進去。”
“先救命，再說別的。”
眾人被分別安置在三間廂房裡。
阿木燒起熱水，準備藥湯和乾淨衣物。韓老先生先替那名昏迷少年診治，又逐一檢查其他人。
陳瀟坐在走廊木椅上，強撐著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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