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射出最後一箭，目標不是周放，而是插在岩壁中的劍脊。
鐺！
周放手腕劇震，劍鋒滑出半寸。與此同時，梁五、石頭和青竹拚命拉緊主繩，阿木重新抱住繩索，陳瀟也被一點點拖向對岸。
葉奎趴在裂穀邊，把一根短矛伸向周放。
“周師兄，抓住！”
周放剛握住矛尖，裂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震動。
不是人聲，也不像妖獸。
整座山腹都隨之一顫。
黑暗深處亮起無數銀藍光點，光點排列成一隻巨大眼睛，緩緩睜開。
陳瀟右臂的觀察者之眼瞬間灼熱。
【因果標記產生共鳴。】
【檢測到界隙生命蘇醒。】
【請立即遠離。】
銀藍巨眼先看向周放。
他周圍的空間立刻出現蛛網裂紋。衣袖、皮膚與左臂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刀刃同時切開。周放發出淒厲慘叫，葉奎本能鬆手，他隨即墜入黑暗，叫聲隻持續幾息便消失。
巨眼轉向陳瀟。
一個極遠的聲音直接落入意識。
“找到你了。”
陳瀟強迫自己不作回應。
“拉！”
眾人將他與阿木一起拖上對岸。巨眼視線追來，岩壁開始出現空間裂紋。
“斷繩！”
梁五一刀砍斷主繩。粗繩墜入裂穀，葉奎被隔在另一端，隻能怒吼。下一刻，岩壁成片坍塌，把追兵徹底封住。
眾人沿對麵通道狂奔百餘步才敢停下。
陳瀟手臂表麵多出一道淡銀眼紋。係統無法解析完整作用，隻知道裂穀中的存在已經記住他。
“以後再見銀色眼睛，不要直視。”他說，“也不要回應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聲音。”
眾人沒有立即繼續。
梁五先把石頭放到地上，青竹用僅剩的止血散重新壓住他的傷口。阿木則撕下一截衣袖，替陳瀟固定已經鬆動的護腕。包紮時，陳瀟右腿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鮮血很快從布條邊緣滲出。
“再這樣走，你的腿會徹底廢掉。”阿木低聲道。
“停在這裡，命會先廢掉。”
陳瀟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重新梳理。巨眼在周放墜落前並沒有完全蘇醒，真正讓它睜開的，是觀察者之眼與裂穀深處力量產生的共鳴。換言之，徐峰的人隻是誤闖，而他才是那個被巨眼真正尋找的目標。
黑石礦的石門、空殼、羅盤與山腹裂穀並非彼此獨立。它們很可能屬於同一座被拆開的界隙裝置。石門負責開啟，空殼負責收集記憶，裂穀中的眼睛則負責觀察通過者。
“少爺。”青竹看著他手臂上的銀紋，“它會一直跟著我們嗎？”
“隻要標記還在，就可能。”
“能不能切掉？”
陳瀟搖頭。標記不在皮膚，而在更深的因果層麵。即使斬斷手臂，也隻是失去一隻手，不會失去那道目光。
石頭在半昏迷中忽然抓住梁五衣角。
“我爹最後說……別回頭。”
梁五握住他的手。
“我們沒回頭。”
這句話也像是在說給所有人聽。後方的路已經塌了，舊礦道的秘密也已經被他們看見。從這一刻起，不論是否願意，都不可能再退回原來那個隻把礦工失蹤當成意外的青石鎮。
石頭因失血再次昏迷，阿木藥袋又掉入裂穀，隻剩青竹身上少量止血散。他們必須儘快離開山腹。
通道儘頭出現一條向上的古老石階。階麵刻著與黑色羅盤相似的圓紋，第一星竅共鳴越來越強。
走到第五十級台階時，前方躺著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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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無傷，臉上卻保留著極度驚恐，右手死死抓住一張被血浸透的碎信。
【死亡原因：靈魂被強行抽離。】
【死亡時間：約六個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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