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第一次離城的少年扶住欄杆
有人興奮
有人臉色發白
也有人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離開了家
顧平生沒有看雲海
他先把顧清月送進飛舟藥室
宋聞舟允許定魂匣放入獨立陣櫃
卻拒絕在飛行途中再次打開
雲帆吸收月華時會放大照月鏡殘響
要繼續治療
必須等飛舟越過照心雲門以後
那裡有主宗外層定魂陣保護
顧清月坐在藥室窗邊
把青石鎮最後的樣子畫進記憶冊
她沒有畫完整城牆
隻畫了柳葉巷口那棵歪樹
顧平生問
為何不多畫一點
我記得的青石鎮就是這裡
顧清月回答
顧平生沒有再問
一座城對每個人本就不一樣
陳瀟與青竹被安排在飛舟西側客艙
房間不大
隻有兩張木床與一扇圓窗
青竹把三個箱子放下以後
第一件事便是檢查窗戶能否打開
宋執事說不能向外扔東西
沒說不能開窗
窗外是萬丈高空
陳瀟提醒
所以才要確認不會自己打開
這個理由同樣無法反駁
青竹最後用繩子把窗扣綁了兩圈
又把韓老先生的忌口木牌掛到最顯眼位置
陳瀟沒有留在客艙
飛舟舊屬落月峰
照名陣又藏著空椅刻痕
他需要在抵達主宗以前了解這件法器
宋聞舟允許他查看公開舟圖
卻不準進入動力艙與月池
舟圖顯示整艘飛舟分為五層
最上層是雲帆與駕駛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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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三層住人和存放貨物
最下層隻有一座封閉月池
月池負責把月華轉化為飛行動力
十七年前轉交外事院時便已經封死
如今飛舟使用的是後來增加的靈石陣
也就是說
船上一直保留著一套沒有使用的舊動力核心
第七個照名位置很可能與月池相連
宋聞舟說道
外事院檢查過月池嗎
每年一次
裡麵隻有乾涸陣盤
沒有發現座椅
誰負責檢查
名單每年不同
近三年的記錄可以給你看
更早卷宗要去主宗外事院調閱
宋聞舟沒有用宗門機密四個字結束詢問
能說明的部分全部說明
不能當場提供的也指出查閱位置
陳瀟記下卷宗編號
沒有要求立刻打開月池
紙身已經失效
封住的舊陣目前沒有異動
在飛行途中拆開動力核心隻會增加風險
午後
飛舟進入黑風山上空
從地麵看連綿無儘的山脈
在雲上隻剩一片被霧遮住的黑色起伏
經過東側藥穀時
定魂匣忽然在陣櫃中震動
顧清月額頭銀線也同時亮起
她沒有失去姓名
卻指著圓窗外一處空無一物的雲層
那裡有人
顧平生順著方向看去
隻能看見雲
陳瀟開啟觀察者之眼
視野穿過飛舟外層光幕
一麵與定魂匣中完全相同的銅鏡倒影懸在雲中
鏡麵沒有裂縫
背後站著一個看不清麵孔的女人
她沒有看顧清月
而是隔著雲層看向陳瀟
嘴唇無聲開合
不要去月池
下一瞬
雲中銅鏡被飛舟甩在身後
女人與鏡麵同時消失
係統沒有給出人物信息
隻捕捉到一段即將散去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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