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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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冷漠,卻又如此得體。
艾琳滿腔的話語突然卡在了喉嚨裡,她聽清了西弗勒斯的安慰。
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就算這是托比亞人生的最末尾,一個已經無關緊要、無傷大雅的儀式上,他們的孩子卻連稱呼托比亞一聲父親都懶得逢場作戲。
他……是真的恨這個父親嗎?
那麼自己呢?
西弗勒斯……會討厭她這個母親嗎?
艾琳惶恐極了。
這種惶恐不斷敲擊著她的心臟,讓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什麼,但同時又覺得心灰意冷。
葬禮結束之後,她和西弗勒斯也一直這麼不尷不尬地相處,相處模式說起來和之前其實差不多,但是艾琳總是覺得自己如同無根的浮萍,抓不住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下來的錨點。
她看著麵前眉目沉靜的兒子,強笑著繼續拉回話題道:“人家大老遠過來,怎麼不請他進來坐坐?”
“他在這邊有去處,”西弗勒斯回答:“也需要休整一下,所以先回去了。”
話題再次被掐斷,艾琳沉默了一瞬,她倚著門框,臉色憔悴而蒼白,丈夫的死給她帶去了不小的打擊,生活又幾經波折,儘管她是一名壽數長久的巫師,這麼看去,也瞧著蒼老了好幾歲。
“這樣啊……”
艾琳喃喃了一句,她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十分猶豫,於是杵在門邊沒什麼動靜了。
西弗勒斯方才的好心情被艾琳的突然提問打斷,有些難受,但見她實在可憐,又是關心自己,不好說什麼別的話,也隻好沉默。
氣氛一時凝滯,房間裡落針可聞,過了一會,西弗勒斯抬腳往樓上走去:“我先上樓了。”
艾琳像是被這一句話驚醒,她有些倉皇地抬起頭:“西弗……”
西弗勒斯站在樓梯口,有些疑惑地往下回望,似乎在等艾琳的下文。
艾琳毫無疑問是有很多的話想要說,疑惑的、怨懟的、歉意的……無數話語橫亙在她的心頭,絞著肺腑,每一句都錐心刺骨,但她猶豫了一下,或許是出於最後的自尊,或許是因為兒子疏離的冷漠,她最後還是沒有開口說那些有些誅心的話,隻是道:“改天請他來家裡玩吧。”
西弗勒斯目光深深地看了艾琳一眼,他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應了一聲,隨後上樓去了。
艾琳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層層樓梯之間。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隨後垂下了眼眸,濃密的睫毛下掩去了她的失落與悲戚,像是一隻折翼墜落的鴿子,似乎那句簡短的稱呼就是她最後的掙紮了。
窗外風雪呼嘯,天氣冷得很,西弗勒斯給自己的房間施了個保溫的咒語,才好受了些許,各種稿紙和手寫書信散落在他的書桌上,維持著方才他推開窗戶被風吹開的樣子,他坐在窗前,簡單地整理了一下稿子,卻突然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靈感,隻好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桌前看雪。
就像是那件斯萊特林的小小宿舍中,他有時候也會和變成雪豹的阿納托利一起看窗前的黑湖,雪豹的皮毛柔軟溫熱,蓬鬆的尾巴一甩一甩,西弗勒斯有時候靠這種方式來放鬆心情,阿納托利雖然不理解,但會陪著,他的陪同放鬆則是更具有赫奇帕奇意味一點,堪稱閻王大點兵。
“學長,這個是什麼魚?我天,尾巴有力,身寬體闊,一看就肉質緊實適合下飯,嘶溜,紅燒一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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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說這個發言確實很有學院和個人特色。
但現在沒有肉質緊實適合下飯的魚,也沒有那片靜謐的湖水,隻有漫天的風雪吹拂,雪花吹起又盤旋而下,看著就覺得寒冷。
科克沃斯的冬日嚴寒,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生活,可每到聖誕節前後最冷的時刻,還是會覺得天氣有點太過不近人情。
阿納托利一貫起床困難,儘管這裡的房子裝修齊全,冷不著他,但起床困難就是起床困難,唯一的區別就是理由能自動擴充一堆。
【起床了!】
【不,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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