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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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愛敢恨，其實是一種很灑脫的心態。
但西弗勒斯自認是個擰巴的人，他或許做不到像阿納托利說的那麼瀟灑，卻不妨礙他把這話聽進去了。
畢竟人總要學著認清現實，不是嗎？
說起來，那倏忽而過的歲月其實並不長久，他年紀尚小卻已幾經變故。
世事縱然浮沉，這些大人粉墨登場又來去匆匆，沉浸在自己的愛恨情仇裡無法自拔，卻不肯將目光投向那個蜷在角落裡的孩子，也沒有人一個人願意對他說一句“你的愛很珍貴，要學會收起來。”
那麼回收了愛意之後呢？
拭去了那層朦朧的愛意濾鏡，這一切又現實得令人痛苦。
“我不用你怎麼辦，你也不必和我道歉。”
西弗勒斯開口說道：“他已經死了，但你總要活下去。”
艾琳豁然抬起了頭，她有些艱澀地開了口：“你……”
“我對他的評價不會改變，我對你也沒什麼怨懟和憤懣，”西弗勒斯坦誠道：“儘管到了今天我依舊不理解你為什麼會為了那個人……托比亞放棄魔法，但這是你的選擇，母親。”
“沒有人能置喙別人的生活，即使是我也一樣，所以我不會插手你接下來的生活，但就像所有人寬慰你的那樣，逝去的人已經逝去，活著的人總要活著，這就是所有我想對你說的話。”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把魔法撿起來吧，雖然現在在魔法界求生確實是件難事，但總比都忘了好。”
艾琳眨了眨眼睛，似乎有溫熱的淚水流淌而下，她的眼前一片氤氳，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西弗勒斯說完了該說的話，十分自然地將杯中的茶水飲儘，他本想上樓，又像是見到了自己的眼淚，於是走上前來，遞上了一方手帕。
艾琳啜泣了一聲，淚水像是失了控，浸濕了帕子。
她的內心也複雜難言，卻並不惶恐。
她和托比亞無疑是一對失職的父母，一直也不曾太關注這個常年上學的孩子，所以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已經外麵的世界悄然長大了。
是的，儘管肩膀還很稚嫩，身形也很瘦削，那個會拉著她的手軟軟地喊她媽媽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了一個處事正常的人了。
艾琳清楚地知道，在過去的十數年裡，托比亞的為人處世並不值得自己托付終生，若是自己想要帶著西弗離開，他一個普通人也完全奈何不了自己，可是……
可是……
到了現在，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深深愛著這個男人，還是當初那段美好的愛情令她沉醉難忘，她固執地守著托比亞，期盼著有一天他能幡然悔悟，兩人能重歸於好，那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就恍如噩夢，但噩夢醒來，還是甜蜜醉人的好日子。
但那注定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這個懦弱無能的男人直到死都沒有做出什麼看得過去的事情，他隻是酗酒，然後在一個嚴寒的冬日，醉倒在路邊，或許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就這麼投入了死神的懷抱，實在戲謔。
“對不起……”
她道：“對不起。”
她捂著臉，哭得難以為繼，說出的話也沒什麼指代性，乍然一聽，頗有些雲裡霧裡，但是西弗勒斯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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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踏在樓梯口，也聽到了艾琳後來的哭聲，卻也隻是停頓了一下，沒什麼別的反應，他已經……並不想為它停駐了。
不管艾琳是因為什麼道歉，現在似乎都已經太遲了，西弗勒斯不需要這一聲道歉安慰也能夠一步一步繼續往下走了。
或許在他心裡，或許在這條路的儘頭。
——那個油嘴滑舌的赫奇帕奇果然不是很安分，他就坐在最後一級樓梯上，支著腦袋，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似是聽見動靜，他像隻警惕的小動物，蹭的轉過頭站了起來，隨後對上了西弗勒斯似笑非笑的眼眸。
阿納托利：“……”
他小聲地為自己辯解：“我乖乖上樓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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