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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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托比亞給他的心理陰影太重，西弗勒斯對他放假後生活的世界確實不太感冒，儘管他在那裡度過了很多的時光。
可那些時光大多陰霾蓋頂，狹窄的廊屋，尖聲的叫罵，困窘與窮迫磋磨著一個人的自尊，像是看不見的尖刀磨損著人的靈魂。
蜘蛛尾巷並不是什麼好地方，之所以長久地困在那裡，隻是為了活著。
但是現在大可不必如此。
這是很早之前阿納托利就想和他說的話，隻是因為突發的情況忘了好好談談。
西弗勒斯是個敏感又聰明的人，除非他自己願意，不然誰都說不好他做事的時候心裡悄悄在憋什麼壞。
“我之前說，一個人要記住他的來處，之後見天地與眾生，才決定他的去處，那麼，學長，你想要去哪裡？”
他垂著眼眸揪下一團麵，在案桌上揉了揉，開始包牛肉餡餅，紅菜湯正在一邊煨著，火包圍著湯鍋，屋內騰升起了煙火氣息：“我沒有讓你完全拋棄魔法融入普通人的意思，我隻是在想，你一個人待在蜘蛛尾巷的時光其實會很寂寞，就算有魔藥為伴，你還是會很寂寞，但是你在那的朋友不多，也不願意外出認識新的朋友，埋頭做研究固然是種消遣的方式，但久而久之，你也會覺得倦怠，所以你要學著自己消遣那些不想讓魔藥陪伴的時光。”
西弗勒斯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有聽進去，他們談的實在有些太深入，他有些琢磨不透阿納托利的用意：“所以，這是一個忠告？”
“不，這是一個關心。”
阿納托利把做好的餡餅放在一邊，抽空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我知道你其實習慣了這種生活，但是一個人長時間地待在一個環境中並不是浪漫的自由，我隻是……”
他頓了頓，輕聲道：“我隻是害怕你在魔藥研究陷入瓶頸的時候沒什麼可以消遣的事情，然後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見過你坐在小桌前，然後從那小小的窗口看遠遠的天空，仿佛飄過的雲和飛過的鳥才是你最好的夥伴。
我隻是……
有點害怕你會覺得寂寞。
西弗勒斯看到了阿納托利的眼神，那神情柔和而又渺遠，像是晴空時候的遙遠天際。
他突然想起了他們一起過來的時候阿納托利口中的“道路論”。
他是看到了莉莉的道路，才會對她說那些話的嗎？
在西弗勒斯看來，那些話其實是少有的，阿納托利出自內心的看法。
這油嘴滑舌的赫奇帕奇通常交際能力拉滿，能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他沉靜下來真的說些真心話的時候，不僅十分少見，而且時機總是稍縱即逝，帶著一股他特有的、似乎有點刻意的漫不經心。
但是西弗勒斯知道，那層長袖善舞皮囊之下的阿納托利，其實還挺柔軟的。
那麼這時候阿納托利所傾訴的這些柔軟的真心話，會是對他道路的忠告嗎？
西弗勒斯想象不到能夠看見未來的阿納托利，用他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看見那個名為西弗勒斯的學長的未來的時候，會產生什麼樣的情感。
這種玄幻的能力往往與生俱來，幾乎沒有可供參考的樣本，他不知道要怎麼看見阿納托利眼裡的道路，所以自然無從揣測他的想法。
但不論這幾句是忠告，還是關心，聽起來都還不錯。
“我不知道我想去哪裡。”西弗勒斯告訴他：“但你的建議不錯，我會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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