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見屋子的輪廓，能看見門框，能看見窗戶，但門上沒有門板，窗戶沒有窗紙，透過 “牆” 能直接看見後麵的月光，跟 PS 沒做好的圖層似的，透著股詭異的廉價感。
整個村子，像一幅沒畫完的畫，又像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巨人，隻剩下空蕩蕩的軀殼。
“這就是…… 優化？”
她喃喃道，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
乞丐走到她身邊，舉起酒壇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他也不在意。
“嗯。” 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每回來一次，就少點東西。上次是人，這次是房子裡的物件，下次…… 不知道是什麼。”
“你不是說你是唯一剩下的嗎？” 薑小白轉頭看他。
“我是。” 乞丐指了指那些空殼，“他們早沒了。這次是來收‘道具’的，連鍋碗瓢盆都沒放過，項目組是真摳門。”
薑小白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空殼，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沒事？它為什麼不優化你？”
乞丐愣了一下，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茫然：“我？”
他想了想，舉起酒壇子晃了晃，發出 “哐當” 的響聲：“可能因為我喝多了，代碼識別不出來？把我當成‘無效數據’給忽略了？”
薑小白：“……”
這理由，真特麼有創意，比項目組的 BUG 還離譜。
她正想繼續追問，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老周醒了。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眼神還有點渙散，像剛睡醒的醉漢，看見薑小白，又看見乞丐，愣了愣：“你們……”
“別動。” 薑小白走過去扶他，“你剛被救上來，身體虛，別亂動，小心再暈過去。”
老周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慢慢想起來什麼，臉色瞬間白了：“那東西…… 又來了？”
“剛走。” 薑小白說，“你運氣好，沒被照到，不然現在可能已經成‘優化名單’上的一員了。”
老周長出一口氣，靠在牆上，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乞丐走過來，蹲在他麵前，盯著他看了半天，看得老周渾身不自在。
“你是那個打鐵的？”
老周點點頭。
“跳井那個？”
老周又點點頭。
乞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把酒壇子遞過去：“喝一口？壓壓驚，這玩意兒抗‘優化’，親測有效。”
老周也不客氣，接過酒壇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下肚，他嗆得直咳嗽，臉色卻紅潤了些。
薑小白在旁邊看著，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乞丐：“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總不能一直叫你‘乞丐’吧？”
乞丐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像在回憶什麼，又像在掙紮。
“我？”
“嗯。”
“我叫……”
他頓住了。
想了半天，表情越來越茫然，最後撓了撓頭，露出一臉 “我是誰我在哪兒” 的困惑。
“我叫什麼來著？”
“……”
“好像忘了。” 他舉起酒壇子，又灌了一口，語氣帶著點無奈，“可能喝多了，把自己的名字也給‘優化’掉了。”
薑小白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在心裡吐槽：這破遊戲，連 NPC 的名字都能卡 BUG。
乞丐放下酒壇子，站起來，往村口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警告：“你們最好快點走。那東西下回再來，就不一定是收房子了，可能是收‘人’了。”
“下回什麼時候來？” 薑小白追問。
乞丐沒回答。
他隻是看著遠處那口井，看著井口那一小圈天，聲音低沉：“它每次來之前，井裡都有光。那光是預警，也是…… 召喚。”
薑小白心裡一緊。
井裡有光。
她下去之前，確實看見井底有光一閃一閃的。
原來那光，是預警？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口井 ——
井口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安靜得像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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