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井底不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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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小白縱身一躍。
風聲耳邊嘯，繩子手裡磨，火辣辣的疼。
她蹬著井壁往下滑，腳底踩青苔，滑得像溜冰，根本刹不住。
“臥槽臥槽臥槽 ——”
一路青苔加慘叫，直接砸金屬平台上。
咚！
屁股先著地，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飆出來。
“你下來得…… 挺快。”
張偉蹲旁邊，表情挺複雜。
薑小白揉著屁股爬起：“繩子太滑，沒刹住。”
“沒事，習慣就好。” 張偉指平台邊緣，“上次我也這麼下來，躺三天才爬起。”
薑小白順他手指看 ——
平台邊緣一道淺人形印子，像是長期躺出來的。
“…… 你就躺那兒？”
“嗯。” 張偉點頭，“反正沒事乾，躺著發呆唄。”
薑小白看他：泡發的臉，渾濁的眼，渾身濕漉漉，突然有點心酸。
“你在這兒多久了？”
張偉歪頭想，伸手掰指頭。
掰半天，放棄了。
“不知道。” 他說，“底下沒晝夜，分不清。反正就…… 待著。”
“平時都乾什麼？”
“發呆。” 張偉理直氣壯，“偶爾看那些光，閃來閃去的。有時候能看見字，認識的那種。”
“什麼字？”
張偉指平台下，黑漆漆的井底深處。
“下麵有東西，會發光。有時候飄上來一行字，比如……”
他頓頓，眯眼回憶。
“比如‘係統維護中’‘數據清理進行中’‘預計耗時三小時’。”
薑小白：“……”
這井底，是特麼係統公告欄？
她湊平台邊緣往下看。
井底極深，黑漆漆啥也看不見。但隱隱約約，確實有東西發光，一閃一閃，像呼吸燈。
“你下去過？”
“下去過。” 張偉說，“差點沒上來。”
“下麵有啥？”
張偉沉默會兒。
“很多。” 他說，“很多很多…… 人。”
“人？”
“嗯，站著的、坐著的、躺著的。密密麻麻，跟雕像似的，都不動。”
薑小白心裡一緊。
“他們活著嗎？”
張偉搖頭：“不知道。沒敢靠近。”
頓頓，補充：“但我聽見他們說話。”
“說啥？”
“‘啥時候能回去’‘我想下班’‘兒子還在等我’。”
薑小白愣住。
這些台詞……
不像 NPC。
像人。
像被關進來的真人。
她想起乞丐的話 ——“被優化了”“去了就沒回來”。
想起地上的字 ——“我們被優化了”“別找我們”。
想起王大爺的問 ——“你上個月工資發了嗎”。
這世界，到底困了多少人？
張偉蹲旁邊看她發呆，突然問：“你帶醬牛肉了嗎？”
薑小白回神，看他，有點哭笑不得。
“我下來救你，你問我帶沒帶醬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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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帶的。” 張偉一臉無辜，“你說下次下來給我帶。”
“這是‘下次’？我剛上去就下來了！”
“那也是下次啊。”
薑小白被噎住。
行。
邏輯鬼才。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 不是醬牛肉，是那塊工牌碎片。
張偉湊過來看，眼睛突然亮了。
“這…… 這是……”
“乞丐給我的。” 薑小白說，“他說底下需要這個。”
張偉接過碎片，翻來覆去摸上麵殘缺的字。
【工號：NPC_**
【姓名：李_**
【狀態：待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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