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優化者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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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小白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東西就在頭頂，不遠不近，就那麼懸著，一動不動。
像在監視。
像在等待。
“別慌。”那個程序員說，“它不會下來。”
“你怎麼知道？”
“三年了，它從來沒下來過。”那人指了指四周，“這兒是‘待刪除區’，它進不來。隻能在外麵守著。”
“待刪除區？”
“對。”那人說，“被優化的人，先送到這兒，等最後審核。審核過了，就‘轉正’——就是被撈上去，變成正常NPC。審核不過，就‘徹底刪除’——被那道光帶走。”
薑小白盯著頭頂那巨大的圓光。
“那它現在在等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等人救我們。”他說，“或者等人把我們帶走。”
他指了指下方那片更亮的光海。
“下麵的，就是‘待徹底刪除區’。進去的，就再也出不來了。”
薑小白心裡一緊。
“那我們得快點。”
“快什麼？”那人苦笑，“我們都困在這兒三年了，想出出不去，想死死不了。你能有什麼辦法？”
薑小白沒回答。
她在想。
想王大爺說的“工資沒發”。
想灰二說的“卡這兒三天了”。
想乞丐說的“我就是那個掉下去的”。
想張偉說的“泡著泡著就習慣了”。
想這些飄著的人說的“三年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用腦子想的：
“你們想出去嗎？”
所有人都看著她。
飄著的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轉過頭來。
三千七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
那畫麵，挺滲人的。
薑小白硬著頭皮繼續說：
“我是從上麵下來的。上麵有我們的人——測試號的、NPC的、卡BUG的、被優化的，都還在撐著。”
“他們也在等。”
“等有人回去。”
“等有人告訴他們，底下的人還活著。”
“等有人帶他們一起，把那玩意兒——”她指了指頭頂的圓光，“——乾掉。”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程序員開口了：
“乾掉？”
“對。”
“怎麼乾掉？”
薑小白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不知道。”
程序員：“……”
旁邊一個飄著的大媽插嘴：“不知道你喊什麼口號？”
薑小白看著她：“因為我總得試試。”
大媽愣了一下。
薑小白繼續說：“我本來就是個測試員。天天測BUG，天天找漏洞。這玩意兒——”她又指了指圓光，“——也是個BUG。”
“是BUG，就能修。”
“修不了，就刪。”
“刪不了，就繞過去。”
“繞不過去，就卡它地形，卡它加載，卡它AI邏輯，卡到它自己崩潰。”
她看著那些人。
“我測了三年遊戲，別的不行，卡BUG，我是專業的。”
又一陣沉默。
然後，那個程序員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
“三年了。”他說，“三年了，第一次有人跟我說，能出去。”
他擦了擦眼淚，飄直了身子——雖然在這地方也分不清直不直。
“我叫周建國。工號PG_0012，程序組，服務器運維。”
“算我一個。”
旁邊那個大媽也飄過來：“我叫李秀梅。工號NPC_0847，新手村後勤，專門負責發任務的。被優化的時候，正在給新玩家發‘殺十隻雞’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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