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幸存者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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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安全屋裡點著幾盞從桃花源順來的發光石頭，幽幽的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像一群蹲在洞穴裡的幽靈。
大部分人都睡了——老周的呼嚕打得震天響，大劉的呼嚕打得更有節奏感，倆人一唱一和，跟二重奏似的。灰二趴在小白腳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半睡半醒地放哨。小山鑽到地下深處去了，說是要“熟悉地形順便找點吃的”。
小白沒睡。
她坐在牆邊，盯著牆上那張名單。
木板上，名字密密麻麻。
有的用粉筆寫的，有的用炭筆，有的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筆跡。
周建國端著一碗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熬的湯走過來，遞給她。
“睡不著？”
小白接過碗，低頭看了看裡麵的東西。
顏色灰撲撲的，表麵飄著幾片疑似野菜的葉子，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是好聞還是難聞的味道。
“這什麼？”
“湯。”周建國說，“老吳煮的。他說是蘑菇湯，但那些蘑菇是他從礦洞裡采的，吃了會不會死他也不知道。”
小白沉默了三秒。
“你喝了沒？”
“喝了。”
“還活著？”
“還活著。”周建國指了指自己，“你看，能站著跟你說話。”
小白端起碗，抿了一口。
味道居然還行。
有點鹹，有點鮮，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土”味兒——可能是礦洞蘑菇的特色。
她一邊喝湯，一邊繼續看那張名單。
周建國在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些人，”他說，“都是我們一起待過的。”
“有幾個是我在測試組時的同事，有幾個是後來認識的NPC，還有幾個……我也不知道是誰，自己找過來的。”
小白指了指最上麵一排名字。
那些名字後麵，都畫著叉。
“這些是？”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沒了。”他說，“徹底沒了的那種。”
小白沒說話。
周建國繼續往下指。
“這一排，畫圈的，是還活著但聯係不上的——主美就在這裡麵。”
“這一排，什麼都沒標的，是確定安全的——你們來了之後，又多了幾個。”
小白數了數。
畫圈的有五個。
畫叉的有……她沒數清，太多了。
“被刪掉的有多少？”她問。
周建國搖頭。
“數不清。”他說，“一開始我還數，後來就不數了。太多了，數不過來。”
他指了指最下麵幾排。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有的隻寫了半個字，有的隻剩一個點。
“這些是後來加上的。”他說，“有人消失了，有人新來了，有人來了又消失了。我儘量記，但記不全。”
小白盯著那些名字。
每一個字，都曾經是個人。
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想活下去的念頭。
現在都沒了。
她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名單前麵。
伸手，在最下麵一行空白處，寫上“主美”兩個字。
然後在外麵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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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失蹤的圈，是——
“會救回來的圈。”她說。
周建國看著她，沒說話。
灰二醒了，抬頭看了看，又把腦袋擱在前腿上，繼續半睡半醒。
角落裡，阿芬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這隻雞……你怎麼又啄自己……”
老周的呼嚕停了一秒，翻個身，繼續打。
大劉的呼嚕跟著調整節奏，倆人又同步了。
小白坐回去，端起那碗湯，一口喝完。
“明天什麼時候出發？”周建國問。
“天亮。”
“天亮就天亮。”周建國站起來，拍拍屁股，“我去把老吳叫起來，讓他多煮點湯，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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