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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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隊伍終於在昆侖山腳下找了個能落腳的地方。
不是安全屋，就是個天然形成的石縫，窄得隻能側身擠進去，裡麵倒是挺寬敞——大概就是個大號的儲物間，十一人擠進去，轉個身都能撞到人。
灰二趴在最外麵，尾巴伸在石縫外頭，說是“放哨更方便”。阿芬把它尾巴拽進來，說“放哨不用尾巴，收進來別被人踩了”。灰二委屈巴巴地把尾巴卷起來，塞在自己肚子底下。
老周把鐵柱子靠在牆角，那柱子比石縫還高，斜戳著頂住天花板，看著隨時會倒下來砸到人。張偉飄在半空，儘量往角落裡縮，水滴還是不可避免地滴在灰二腦袋上。灰二已經放棄了抵抗，閉著眼任他滴。
大劉靠著牆，已經睡著了，也可能是根本沒醒過，誰也分不清。阿芬把小本本攤在膝蓋上，借著發光石頭的微光，翻到“昆侖”那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她搜集來的情報：守衛數量、巡邏路線、NPC對話模板，還有她自己編的各種備用台詞。
小白沒坐下。她站在石縫口，往外看。
昆侖山就在眼前。
白天看還不覺得，現在天色暗下來，那山反而更清楚了，不是因為亮，是因為那道光。山巔那團金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隻睜著的眼睛，盯著他們，盯著整個荒野。
“好看嗎？”那影子蹲在她旁邊問。
“不好看。”小白說，“刺眼。”
那影子點頭，沒再說話。
身後，小山從地裡鑽出來，渾身是土，一腦袋紮進灰二肚子上。
灰二嗷的一聲彈起來：“什麼玩意兒！”
“我！”小山從它肚子上滾下來，抖了抖土，“我回來了！”
小白轉身：“怎麼樣？”
小山眼睛亮得發光，說話跟連珠炮似的：“摸進去了！從地底下！昆侖山下麵全是空的，好多層，我鑽到最下麵一層，有個大門，門口有兩個守衛，都在打瞌睡，門上麵寫著‘待刪除區’四個字！”
灰二湊過來：“主美呢？看見主美了嗎？”
小山搖頭：“沒敢進去。門是關著的，但能聽見裡麵有聲音，有人在說話，說什麼‘網呢’‘怎麼沒網’，聲音像主美！”
阿芬眼睛亮了：“他還活著！”
小劍從牆上彈起來，劍身嗡嗡作響：“現在就去救他！”
小白按住它：“別急。小山，還看到什麼了？”
小山想了想：“門旁邊有個小洞，能鑽進去。但我沒鑽，怕被發現。”
“做得好。”小白誇它，小山挺起胸膛，一臉驕傲。
小白轉向眾人：“主美還活著，在待刪除區。門口有兩個守衛，打瞌睡的。旁邊有個洞，能鑽進去。”
老周握緊鐵柱子：“那還等什麼？現在就——”
“等。”小白打斷他，“白天去。晚上看不清，容易出事。”
老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放下鐵柱子。
灰二舉手：“那我呢？我乾嘛？”
小白看著它：“你負責馱人。萬一出事，馱著人跑。”
灰二用力點頭：“沒問題！我跑得飛快！”
阿芬在旁邊小聲說：“白天看得清路，別撞樹上就行。”
灰二假裝沒聽見。
小白看了看係統麵板，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隊友們。
老周在擦他的鐵柱子，其實沒什麼好擦的，但他擦得很認真，像在擦什麼寶貝。阿芬還在翻她的小本本，嘴裡念念有詞，應該是在背明天要用的台詞。大劉靠著牆，睡得很沉，呼嚕聲和洞外的風聲混在一起。張偉飄在半空，居然也睡著了——睡著了還飄著，水滴還在滴，這技能也是沒誰了。周建國和周建民兄弟倆蹲在角落裡，小聲說著什麼，偶爾笑兩聲。小山鑽到灰二肚子底下，把自己卷成一個球，也睡了。小劍插在牆上，劍身不再顫動，安安靜靜的。
那影子蹲在小白旁邊，也沒睡。
“緊張嗎？”她問。
小白想了想：“不緊張。”
“真的？”
“假的。”小白說，“緊張得要死。但緊張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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