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討厭
紫珠夫人笑吟吟, 領著眾人上至四樓。有些女子的臂上像薑小滿一樣纏著兩條綢帶,有些隻纏了一條,亦有些則一條也沒有。
上到四樓, 眼前的景致與先前的如夢似幻迥然不同,此處布置精巧幽靜,一片鋪滿了錦緞地毯的中央, 擺放著二十來張低矮的紫檀木案幾, 圍成一個大圓環。案幾上點綴著精美的青花瓷碟,碟中盛放著各種自助點心。而每個案幾前, 皆鋪設有兩枚軟墊, 顯然,是讓成雙成對的賓客此處入座。
紫珠夫人道:“第三道遊戲尚在準備中,還請諸君在此樓層稍作休息。案上陳設雲州特產點心,稍後姑娘們還會為諸君奉上本地名酒——鶴雪白, 請諸位在遊戲開始之前,儘情享用。”
薑小滿環顧周遭,又不由抬頭看了看, 原來最後一道遊戲是在頂層嗎?
頂層離地近乎百尺,卻也不知上麵會是何等風景。
淩北風隨便挑了一張靠邊的、展衣盤膝, 肅穆而坐,坐下後便閉目養神。洛雪茗則走過去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
待眾人差不多都坐下了,淩司辰才帶著薑小滿選了一張四周冷清的案幾入座——完美地遠離其他人三丈開外。
紫珠夫人則指揮著舞女們、給坐下的諸位賓客送上溫好的酒觴。
薑小滿見淩司辰端著手中酒觴、凝視良久,不免心生好奇。
她也拿起來,見此觴由凝脂白玉製成, 觸手溫潤, 杯壁透著些許熱意。再細觀杯中之酒,清澈見底, 絲絲酒香撲鼻,看起來沒任何異常。
“這酒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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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司辰輕晃玉杯,“沒什麼。不過就是太普通,反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薑小滿會意地點點頭。
確實,自從神不知鬼不覺中了那麼強大的幻術,看什麼都讓人有些疑神疑鬼。
既言最後一道遊戲還在準備中,這女人術法又這般高明,且不知又要玩什麼新花樣?
薑小滿一邊想著,一邊警覺四顧。如今,吃的、喝的、聞的、聽的,乃至觸及之物,皆讓她草木皆兵。
而環顧四周,已經有不少人顯現疲態,女子們倚靠在身旁男子肩上小憩,男子們則趴在案幾上打盹。說是儘歡到天明,這些凡人看來根本架不住,這還怎麼玩去最後一道遊戲?
不過,即便她身為修者,此刻也有一些疲憊,不知是幻術後的餘症,抑或是夜深時分的疲乏所致。
說來……昨夜她未曾合眼,早上想在靈劍上打盹也沒成,竟能堅持到現在才覺得困乏,看來體內的靈力確是大有進益。
視線移至遠處一桌,雪茗師姐默默地飲著酒,狂影刀閉目在小憩……小憩?
她用手肘捅捅身旁之人,“嗯?你哥好像困了。”
“什麼困了,他是無聊了。”淩司辰嘴唇含著酒觴,“在一個沒有魔物的地方待這麼久,真是難為他了。”
“他除了誅魔,還有什麼別的興趣愛好嗎?”
“沒有。”
薑小滿凝視著那個“寂寥孤高”的背影,撇了撇嘴。
“平日裡,師兄們張口閉口總是‘狂影刀’,我原以為當是怎樣驚為天人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淩司辰搖頭訕笑,“你若是見他斬一次魔,便不會這樣想了。”
“不是不是。我當然知道他誅魔很厲害,可是,人生又不止有誅魔啊。他怎麼對誰都一副欠他錢的樣子……”薑小滿側頭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幽幽道,“連對你也是。”
她將視線移回,又輕輕一歎:“你們這親兄弟當得可真辛苦。”
淩司辰看著身旁歎息的少女,唇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旁人無論男女老少、是仙是凡,皆隻會不約而同讚歎淩北風的光芒萬丈,她卻與眾不同,還替他感到辛苦。
“他可是萬人景仰的狂影刀,這大概便是倨傲的資本吧。可不像你那位師姐,看似對誰都冷冰冰的,沒想到對你倒是挺關心的。”
“這你都看出來了?”
淩司辰飲下一口酒,才道:“方才在幻境裡對你寸步不離,護著你這個粗心鬼的後背,不是挺明顯的?”
薑小滿撅著嘴得意洋洋,“師姐她隻是表麵上冷冰冰,實際人超暖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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