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次見麵再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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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活動室裡的熱鬨漸漸平息下來，孩子們開始累了，有些靠在牆邊打盹，有些抱著剛得到的簽名滿足地發呆。
奧特兄弟們也準備離開了。
賽羅站在人群後麵，心裡那股熱熱漲漲的感覺慢慢涼下去，變成灰燼一樣的東西。
他垂下眼睛，轉身往角落裡走，他不想看他們離開，不想看那些背影消失在門口。
“賽羅。”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賽羅的腳步停住了，那個聲音讓他胸口猛地一緊。
他轉過身。
賽文正站在門口。
他好像是一路趕來的，胸口微微起伏著，肩甲上還沾著些外麵的塵土，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掠過那些或是驚訝，或是好奇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賽羅身上。
整個活動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門口，看著那個匆匆趕來的紅族戰士，看著他站在那裡，目光卻定定地落在角落裡那個紅藍色的小身影上。
賽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賽文邁步走進活動室，他沒有和任何人寒暄，沒有像往年那樣先和佐菲說話，也沒有停下來和圍過來的孩子們打招呼。
他徑直走向賽羅，步伐又快又穩，肩甲上的塵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抖落。
賽羅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應該站直一點，應該打個招呼，應該說“賽文大叔好”，或者嘲笑對方來的真慢，明明活動都快結束了，或者些別的什麼。
但他什麼都做不出來，整個奧像是一個小木偶一樣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樣真的很不酷。
他定定的站在那裡，看著賽文朝著他一步一步走近，胸口那股熱熱漲漲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漲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賽文在他麵前停下。
他比賽羅高很多，低下頭才能看清這個孩子的臉，他看了很久，目光從賽羅的額頭，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最後又回到眼睛。
就好像是要把他這張臉印在自己的腦子裡一樣。
賽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低下頭去，但賽文卻蹲下身子，讓目光和目光齊平，輕輕的扶住他的肩。
“很抱歉，”賽文聲音略顯低沉，有些淡淡的啞意，卻帶著萬分的誠懇，“我來晚了。”
為什麼要道歉。
明明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明明沒有答應過他什麼，沒有承諾過什麼。
賽羅想開口，他甚至可以不來，但賽文確實來了，帶著一身匆忙趕來。
他的眼眶忽然就酸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什麼好酸的，可他就是酸得想掉眼淚。
他拚命忍住，使勁眨了眨眼睛，想說“沒關係”，想說“你來了就好”，想說活躍一點，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個懂事的孩子。
可他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賽文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那東西很柔軟，柔軟得不像一個戰士該有的的眼神。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抹了抹賽羅的眼角。
明明那裡什麼都沒有，賽羅是個堅強的小奧，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但賽文還是抹了抹，就像那裡真的有什麼需要被擦掉一樣。
“下次，”賽文做出了自己的保證，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一定第一個來，好不好？”
賽羅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自己，小小的，眼眶紅紅的，一點都沒有賽羅大人的氣勢。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鬆開了，那種空落落的難受，那種涼下去的灰燼。
那些壓在心底的說不清楚的東西，都在這一刻，輕輕悄悄地，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填滿了，像是一顆被棉花塞滿的娃娃。
“……嗯。”賽羅說。
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鼻音，但他終於說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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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文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賽羅看見了。
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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