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不及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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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上麵。”艾米婭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阿姨要去看看情況，你待在這裡，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知道嗎？”
“可是……”
“賽羅。”艾米婭握緊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答應我。”
“保護好自己，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出來。”
賽羅定定的看著她，準確的來說是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害怕，有擔心，但更多的是堅定。
哪怕尚且年幼，賽羅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很危險。
她要去保護他們。
她要去擋在前麵。
時機不太合適，賽羅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年幼的他問過艾米婭：“院長，你為什麼一直在撫育院工作？外麵不是有很多更好的工作嗎？”
艾米婭笑著摸摸他的頭。
“因為我喜歡孩子啊，而且，總要有人做這件事的。這些孩子沒有父母，總得有人來照顧他們，對不對？”
“賽羅不喜歡我嗎？我可是很喜歡賽羅的。”
說著，還點了點賽羅的小臉，賽羅那時候捂著自己的臉，不懂艾米婭話裡的重量。
現在他好像懂了。
“艾米婭……”院長。
“乖。”艾米婭最後摸了摸他的冰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鬆開他的手站起身，把地下室的門關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賽羅眼裡隻看到了她的背影。
銀色的背影，不算高也不強壯，甚至有幾分瘦削，卻筆直地站在那裡。
下一秒，他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地下室裡一片漆黑。
隻有孩子們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忍不住發出的抽泣聲。
賽羅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他在聽，聽上麵的聲音。
一開始什麼都聽不到，地下室隔音很好，建造的時候就是為了緊急避難，但漸漸地，還是有聲音傳下來。
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
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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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羅覺得應該是牆上的壁燈，因為之前有小奧玩耍的時候不小心打碎燈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
還有……
“啊！”
賽羅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聽出來了，那是艾米婭的聲音。
“不……”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八百歲的小奧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但他又猛的往前衝了一步，手按在門上，卻遲遲沒有拉開。
這扇門進行過特殊的處理，隻要關上了，就隻能從裡麵打開，從外麵是打不開的。
不能出去。
艾米婭說不能出去。
可是——
又一聲慘叫。
賽羅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小時候艾米婭抱著他輕輕的哼著搖籃曲的樣子。
她坐在他床邊，給他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賽羅總是說自己不是小奧了，不需要哄睡，艾米婭總會笑著看著他，也不反駁，在賽羅迷迷糊糊地時候輕輕地摸他的頭說“賽羅，我在這裡”。
她是整個撫育院對他最好的人。
她是唯一一個會在所有人都睡下之後，偷偷來看他的人。
她是……
賽羅閉上眼睛，然後他睜開眼睛，堅定的推開了門。
這扇門作為撫育院的防線，在啟動之後如果從外麵強行打開的話宇宙警備隊會直接收到警報。
地下室的孩子們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個紅藍銀三色的孩子衝出去，看著門在他身後合攏，透進來的幾縷光消失的無影無蹤，黑暗重新籠罩一切。
沒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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