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座石像立在最深處，高大而沉默，翅膀收攏在身後，像是在沉睡。
賽羅站在石像麵前，抬頭看著它。
這個世界的諾亞。
他站在那裡，看著石像，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話，可真的站在這裡，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是來尋求答案的，不是來尋找安慰的，他隻是想來。
隻是想來看看，隻是想站在這裡，把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找一個地方放下。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晶。
“我不是他。”他驀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響，“我不是他，我沒有他那麼幸運，沒有從小就被人帶走，沒有被人捧在手心裡養大，我在這裡待了兩千年，一個人。”
“我不知道被人愛是什麼感覺，不知道怎麼靠近一個人，不知道怎麼開口說‘我需要你’。”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可我想試試。”
他的聲音在發抖：“我不知道怎麼做，我隻會站在那裡等著，可我也知道，如果我一直等，也許永遠都等不到。”
低下頭，他把水晶握得更緊。
“他給了我勇氣，他告訴我，我值得，可那不夠。這份勇氣是他給的，但是路還是要我自己走。”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風從遺跡外麵吹進來，吹過他的臉，帶著淺淺的安撫。
“我不是來求什麼的。”他終於說，“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很好，我在試著往前走，雖然很慢，雖然走了很多彎路，雖然摔了很多跤，但我沒有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石像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石頭做的，沒有任何神色可言。
可他忽然覺得，他在看著他，用一種很安靜，很溫柔的方式，在看著他。
“再見。”
他說著，轉身走出了遺跡。
回到光之國後，日子還是那樣。
訓練，任務，偶爾回家。
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變了，隻是覺得腳步輕了一些，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好像少了一點。
後來，在一次任務中，他遇到了諾亞。
他剛打完一場硬仗，渾身是傷，靠在一塊隕石上喘氣。
一道光落在他麵前，光芒散去，一個銀色的身影站在那裡，鮮紅的飛鳥計時器，背上有兩隻巨大的翅膀。
賽羅看著他，他也看著賽羅。
“你受傷了。”
賽羅低頭看了看自己，藍色的光粒子還在往外滲。
“不礙事。”
諾亞沒有說話，隻是走到他麵前，伸出手隔空按在他的傷口上，一道溫暖的光流進他的身體。
傷口在愈合，疼痛在消散。
賽羅站在那裡，被那道光包裹著，忽然覺得很困。
他開口，想說點什麼：“你……”
“我知道。”
賽羅愣住了。
諾亞看著他，目光溫和：“我一直都在，我們一直都在。”
賽羅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站在那裡，看著諾亞，看著那張和石像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喉嚨很緊。
不是委屈，也不是難過，是某種更安靜，更深的東西。
“我不是他。”
他又說了這句話，聲音很輕。
諾亞看著他：“我知道。”
“我沒有被你養大，沒有在神殿裡長大，沒有你教他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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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可我還是來了。”
“……”
諾亞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賽羅。
賽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可能是想看看你，可能是想告訴他，我過的還不錯，可能隻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諾亞伸出手，放在他的頭上。
那手很暖，很輕，像很多年前，在另一個世界，他放在另一個孩子頭上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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