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抓我，他不會隻讓幾百騎試探。他會讓前軍直接壓進城內，趁亂奪門。”
趙闊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薑明的意思。
“公子想讓犬戎大部入城，然後截斷城門？”
“對。”
薑明道：“犬戎強在騎兵。城外地勢開闊，他們可以衝，可以撤，可以繞。我們這點殘兵，出去就是送死。”
“可一旦進了北寒城，情況就不一樣了。”
“外城門、甕城、主街、內關，這些地方看著寬，其實都有限。犬戎騎兵進來得越多，越擠。前麵的衝不過內關，後麵的還在往裡壓。到時候他們的騎兵優勢反而會變成累贅。”
周山沉聲道：“可誰來截斷他們後路？”
薑明看了他一眼。
“我來安排。”
周山心中一動。
他想問薑明哪裡來的兵，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位七公子醒來之後，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剛才城門一戰，他親眼看見薑明提劍衝出去。那不是一個隻會坐在國都偏院裡的少年能做出來的事。
既然薑明敢說“我來安排”，就說明他手裡還有別的東西。
薑明繼續道：“這件事，暫時隻讓在場的人知道。底下士卒不要說。對外就說，犬戎隨時可能攻城，各部按令守城。”
“外城門那邊，守軍不要擺得太死。該擋還是要擋，但不能真把門堵死。”
“甕城兩側屋舍藏弓手，主街兩旁藏長槍兵。內關前布拒馬、盾車、絆馬索。”
“等犬戎入城之後，前麵用內關和拒馬擋住，不能讓他們衝進城深處。兩側弓手不要急著放箭，等犬戎進得足夠多，再一起動手。”
趙闊問道：“多少算足夠多？”
薑明看著輿圖，道：“至少讓他們前軍大半進來。”
幾名老將神色都很沉重。
周山聽完薑明的計劃後，並沒有立刻領命。
他看著輿圖上被圈出來的外城門、甕城和內關，臉色比剛才更凝重。
“公子，此計有個問題。”
薑明抬頭看他。
周山沉聲道：“犬戎不是隻會騎戰。黑鬃獸衝鋒確實厲害，可真正讓犬戎壓服周邊諸國的，是下馬步戰。”
帳中幾名老將也都點了點頭。
犬戎體魄強橫，氣血旺盛，尋常人族士卒與他們近身廝殺，本就吃虧。若是在開闊地上，人族怕他們騎兵衝陣；可一旦下了馬，犬戎披甲持刀，結成小陣，反而更難對付。
青岐邊軍和犬戎打了這麼多年，最清楚這一點。
有時候，犬戎騎兵衝城隻是第一步。等他們真正衝入城內，翻身下馬，提刀步戰，反而會變成一群極難啃的鐵疙瘩。
趙闊也開口道：“公子，若隻是普通騎兵，放進甕城確實能廢掉他們的衝勢。可犬戎精銳下馬之後，戰力未必會弱多少。我們城中這些兵，若和他們近身硬拚，隻怕撐不住。”
薑明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些老將說的是實話。
犬戎能成為附近幾個方國的霸主，不可能隻靠黑鬃獸衝鋒。若進城之後就任人宰割，青岐這些年也不至於被壓得抬不起頭。
薑明看著輿圖，道：“所以不能讓我們的人去和他們硬拚。”
周山皺眉道：“公子的意思是？”
薑明的手指從甕城劃到內關，又點了點主街兩側的屋舍和矮牆。
“放他們進來，不是為了讓青岐士卒和他們正麵廝殺，而是為了把他們困在固定的地方。”
“犬戎下馬步戰再強，也需要陣型，需要空間，需要前後呼應。甕城和主街可以裝下他們，但不會讓他們舒服。前麵用拒馬、盾車、內關堵住，後麵斷門，兩側用弓弩和長槍壓著。”
“他們若騎在馬上，衝不起來。”
“他們若下馬步戰，就會被堵在城內，前後都不通。”
薑明停了一下，繼續說道：“真正和他們硬碰硬的，不是我們這三萬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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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
帳中幾名老將都聽出了他的意思，卻沒人知道他手裡到底還有什麼兵。
周山看了薑明片刻，終於抱拳道：“末將明白了。”
薑明說道：“城中伏兵隻負責拖，負責亂，負責讓犬戎不能順利展開。不要貪功，不要追殺。隻要把他們卡住，剩下的交給我安排。”
“另外，若犬戎下馬，不要慌。讓弓手先射黑鬃獸，斷他們退路。長槍兵不許衝出去，隻守巷口和拒馬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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