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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赫連蒼看向右側一張席位。
那裡坐著一名身穿周人寬袍的老者。
正是大周宗正，姬崇禮。
姬崇禮執掌大周宗廟三十餘年。
熟悉王室血脈、祖祭、大陣節點和曆代先王留下的後手。
也是他將姬玄霄即將突破紫府的消息送到天狼王庭。
大殿中不少天狼重臣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輕蔑。
他們需要這個人。
卻不妨礙他們看不起一個背叛自己國家和宗族的人。
姬崇禮察覺到那些目光，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隻有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握緊。
幾十年前，玄蛟皇朝便已經向天狼王庭下達命令。
大周必須滅亡。
赫連蒼沒有立刻發兵，畢竟以大周的底蘊，若是強行出手，隻會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而是花費多年時間收買大周官員、安插細作，最後將目光放到了姬崇禮身上。
威逼。
利誘。
再加上一道種入神魂的血咒。
姬崇禮最終答應合作。
赫連蒼舉起酒杯。
“姬宗正。”
姬崇禮立即起身。
“罪臣在。”
“你為王庭立下大功。”
赫連蒼道：“本王答應過你，不會讓大周的國號徹底斷絕。”
“大周王室雖然已經覆滅，但舊地之上還有大量周人。”
“等王庭清剿完姬雲川和那兩個孩子，本王會下旨，由你召集周人，在大周舊地重新立國。”
“國號仍可稱大周，宗廟和部分舊製也可以保留。”
“但大周從此降為方國，向王庭稱臣納貢。到時候，你便是新大周國主。”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姬崇禮站在席位前，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笑意。
他端起酒杯，對赫連蒼深深一拜。
“臣謝王上成全。”
這句道謝說出口時，他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姬玄霄殉國。
姬烈山自爆。
王都數百萬百姓戰死。
宗廟和龍脈全部崩潰。
這一切，都與他交出的那些消息有關。
不然，天狼王庭的軍隊不可能如此輕鬆的攻破邊關。
可姬崇禮很快又在心裡告訴自己。
那是玄蛟皇朝的命令。
皇朝既然決定滅掉大周，無論有沒有他，大周最終都不可能逃過這一劫。
他隻是提前看清了結果。
若他不答應合作，天狼王庭同樣會找到其他人。
到時大周不但會亡，連國號和最後一點血脈都留不下來。
如今至少還有重建大周的機會。
隻要國號還在。
隻要還有周人願意聚集到他的旗幟下。
大周便沒有真正消失。
這個念頭讓姬崇禮稍稍好受了一些。
可神魂深處那道血咒卻在此時輕輕跳動。
疼痛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識海。
像是在提醒他。
未來以方國身份重新建立的大周，究竟屬於周人，還是屬於玄蛟皇朝和天狼王庭。
姬崇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赫連蒼重新坐回王座。
“等姬雲川和那兩個孩子死後，大周舊事便算徹底結束。”
“今夜隻論功勞，不談其他。”
“諸位，飲勝！”
群臣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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