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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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罵聲從六十座圍欄中同時響起。
有人咒罵蛟皇，有人高喊自己族中還有親人在之前的征發中失蹤，還有妖族瘋了一樣撲向地上的名冊，想從裡麵找到熟悉的名字。
那些負責看守的妖兵也開始不安，他們也根本不知道這次押送到底是為什麼。
八千妖兵中，真正出身玄蛟皇族的隻有數百。
其餘大多來自附屬族群，有些妖兵的家鄉，便在東澤和沉骨河附近。
今天被送入祭陣的是這些妖民。
下一次皇朝再缺數目，誰也不知道被抓走的會不會是它們的父母、子嗣和族人。
專諸等到聲音稍稍低下，才繼續說道：
“本座奉命將你們送入禁區。”
“但本座做不到。”
“你們是皇朝子民，不是外敵，也不是戰俘。老祖要突破，可以去殺其他國家的生靈，卻不該拿自己的子民填陣。”
“今日放你們走，是本座一妖所為，與旁人無關。”
“想活命，便不要聚在一起。六十支隊伍分開走，回各自的封地，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所有族人。”
營地中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一名玄蛟校尉猛然抬頭。
“玄朔，此事關係兩位老祖，您不能——”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真元便將它轟飛出去。
那名校尉撞斷兩根巨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專諸掃過下方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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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糧車。”
“給它們分發食物和療傷丹藥。”
“誰敢阻攔，與它同罪。”
再沒有妖族軍官敢出聲，剛剛那個被擊飛的玄蛟校尉，是唯一一個皇族的近支。
一輛輛糧車被打開，負責軍需的妖兵開始分發乾糧。有人砸碎禁元環，有人拔掉穿過肩骨的鐵鉤，也有人乾脆把兵器扔在地上，帶著同族一起加入逃亡隊伍。
不到一個時辰，六十座圍欄全部打開。
四萬六千餘名妖民沒有朝同一個方向逃。它們按照原本的籍貫分散成數十股，有的向東澤而去，有的沿河返回沉骨河，還有的準備先躲進深山，再想辦法通知遠方族群。
那四百餘條玄蛟遠支帶走了押送名冊。
幾名曾在地方軍中任職的先天妖族，則撕下玄燁手令上的皇族印記，各自帶走一塊。
僅憑口述，皇朝還能說它們是妖言惑眾；有這些東西在手，各地失蹤妖民的族人自然會去查。
八千押送妖兵也亂了。
一些出身皇族的玄蛟帶著親衛趁亂離開，想趕在消息擴散以前返回皇城報信。
更多附屬妖兵卻不願再為此事賣命，有的脫下甲胄混入逃亡妖民，有的搶走坐騎和糧食，直接奔向自己的家鄉。
專諸最後看了一眼西北禁區的方向，隨即越過南側山嶺，沿著崎嶇山路疾行而去。
……
消息擴散得比玄蛟皇朝預料中更快。
幾乎是第二日，消息就被四散而逃的妖民傳了出去。
最先得知真相的是距離皇朝最近的幾個附屬部族。當天午後，便有上千名遍體鱗傷的妖民闖入村寨。
它們肩骨上的血洞、頸間禁元環留下的焦痕，以及帶回來的皇族手令，都不是臨時能夠偽造出來的東西。
不過數日的功夫，消息沿著河道、商路和羽族往來的路線傳向更遠處。
很快，東澤十幾個水族部落同時找到了此前被征發的族人。
沉骨河兩岸則有數萬妖民圍住地方官署，要求查看最近半年的徭役名冊。
地方官不敢交出名冊，反而命守軍抓捕最先回來的妖民。
這一抓，徹底坐實了傳言。
憤怒的妖民衝進官署，砸開地牢。
過去幾個月，各地失蹤的妖民實在太多。以往各族互不相通，有的以為族人被送去礦場，有的以為被調往邊境，誰也沒有將這些失蹤聯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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