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收斂心神，耳邊便會響起斷斷續續的哭喊與咒罵。運轉功法時，也時常有怨氣侵入識海，讓它難以壓住心中的暴戾。
有幾次，它甚至差點將近前侍奉的妖仆直接撕碎。
若不是皇族寶庫中還存著不少安神護魂的寶丹，它恐怕早就被龍脈中的怨氣逼瘋了。
那些丹藥能暫時壓製反噬，卻無法消除龍脈中的怨氣。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有壓不住的一日。
不能再等了。
蛟皇緩緩抬起蛟首。
“擺駕。”
守在殿側的禁軍立即上前。
“朕要去見老祖。”
說罷，它舒展開盤踞的蛟軀，從高台上遊下。
群妖紛紛讓開道路。
專諸低伏在一旁，直到蛟皇離開大殿，才稍稍抬起頭顱，與身後的毛驤對視了一眼。
兩人沒有交流，隨後便跟著一眾大臣退了出去。
出了皇宮，專諸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他沒有與任何妖族攀談，急匆匆地往那條青鱗玄蛟的府邸趕去。
住處的位置、府中妖仆的身份，以及這條玄蛟平日裡的習慣，毛驤早已審問清楚。
至於毛驤頂替的那名玄鱗禁軍妖將，本就是青鱗玄蛟的家臣。
兩人一起回府，並不會引起懷疑。
府中的妖仆見主上回來，剛要上前迎接，便被專諸揮動蛟爪趕開。
“全都退下。”
妖仆們不敢多問，連忙讓開道路。
專諸徑直進入住處，毛驤緊隨其後。
直到四周再無其他妖族，兩人才終於放鬆了些。
他們已經進了皇都。
接下來，隻需守住身份，慢慢打探消息。
至於蛟皇去了禁地以後會做些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
……
玄蛟禁地。
蛟皇抵達以後，在守衛的護送下，沿著向下的石道不斷前行，周圍溫度越來越高。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極其濃重的血腥氣。
最開始，蛟皇還能聽見陣法運轉時傳出的低沉轟鳴。
繼續深入數裡以後，轟鳴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怪異的跳動聲。
咚，咚，咚。
像是有一顆龐大無比的心臟，正在山腹深處緩慢跳動。
每一次聲音響起，周圍石壁上的血色紋路都會跟著亮起。
一股熾熱的血氣沿著陣紋向前流動，最後全部彙聚到禁地最深處。
四周血氣彌漫。
玄宸盤踞在聖藥附近，雙目緊閉，龐大的蛟軀隨著呼吸緩緩起伏，氣息與周圍大陣相連。
玄淵則伏在另一側。
蛟皇剛剛看過去，便忍不住驚呼出聲。
“老祖！”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玄淵身上的氣息十分微弱。
原本厚重的鱗片已經暗淡無光，緊貼著略顯乾癟的蛟軀。就連那根蛟角，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一股濃鬱的衰敗之氣籠罩著它。
與蛟皇上次見到時相比，簡直判若兩蛟。
聽到聲音，玄淵緩緩睜開豎瞳。
“陛下來了啊。”
它的聲音有些低啞，卻並沒有多少痛苦。
蛟皇迅速來到近前。
“老祖，你的身體……”
“不過是大限將至罷了。”
玄淵看了一眼自己暗淡的鱗片，語氣頗為平靜。
蛟皇卻無法平靜。
“怎麼會？”
“玄丹可享壽元千載。按照族中記載，老祖距離大限，應該還有幾年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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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還有幾年。”
玄淵緩緩說道：“可龍氣反噬，損了根本，自然便如此了。”
蛟皇一時無言。
它自己每日都在承受龍脈反噬，自然知道其中滋味。
隻是它尚有充足壽元，又能依靠寶丹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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