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那邊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各自回房準備睡了。
柴房裡又隻剩下單調的雨聲。
冷意從冰冷的地麵，順著脊椎一寸寸爬上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胃裡也空得發慌。
她低下頭，借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天光，看清了手裡的東西。
那個趙野塞給她的，又黑又硬的饅頭。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小嘴，輕輕地咬了一口。
饅頭很硬，還有些硌牙，帶著一股粗糧特有的味道，一點也不好吃。
可就是這麼一個難以下咽的饅頭，在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乾硬的饅頭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小塊。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默默地流著淚，一口一口，機械地將那個饅頭啃完。
吃完最後一口，她擦乾眼淚，爬到牆角的乾草堆上。
草堆很紮人，那床破被子更是硬得像塊木板，還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黴味。
可她實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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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蜷縮成一團，將身上那件屬於霍戰的襯衫拉得更緊了些。
那股屬於他的，乾淨又霸道的氣息，仿佛成了這無邊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真可笑。
那個讓她最害怕的男人，此刻，卻以這樣一種方式，給了她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意識漸漸模糊，蘇軟軟在半夢半醒間，仿佛又聽到了堂屋的門被拉開的“吱呀”聲。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正朝著柴房這邊走來。
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
她渾身一僵，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誰？
是霍戰嗎？
他這麼晚過來，要做什麼？
她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一動也不敢動，隻死死地盯著那扇漆黑的門板。
門外的人，似乎隻是站了一會兒，並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蘇軟軟快要被這寂靜逼瘋的時候，那腳步聲又再次響起，然後，漸漸遠去。
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
可蘇軟軟知道，那不是錯覺。
他來過。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複雜難明的漣漪。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全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和那句冰冷刺骨的話。
“在這裡，你最好忘了自己的性別。”
……
第二天，蘇軟軟是被院子裡傳來的動靜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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