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午飯的問題。
早上那點雜糧餅子已經讓五個男人吃了個精光，此刻米缸麵缸都空空如也。
她翻箱倒櫃，隻在角落裡找到小半袋子有些發潮的玉米麵，和一把乾癟的小米。
這點東西，怎麼夠五個壯勞力吃？
蘇軟軟急得在廚房裡團團轉，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落在了院子角落裡那片沒人打理的荒地上。
因為剛下過雨，那片地上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
蘇軟軟眼睛一亮。
她走過去仔細一看，驚喜地發現那竟然是野生的莧菜和灰灰菜！
這兩種野菜在村裡通常是喂豬的。
但蘇軟軟小時候家裡窮，母親常采來做給她們吃。
隻要處理得當，一樣是難得的美味。
她立刻找來一個小籃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最鮮嫩的菜葉。
身後，趙野劈柴的砰砰聲，和雙胞胎打掃院子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她的背上，驅散了些許心底的寒意。
她好像……真的開始融入這個地方了。
回到廚房，蘇軟軟將野菜仔細地清洗乾淨，用開水焯燙一遍去除澀味，然後切成碎末。
她在僅剩的玉米麵裡摻了些小米，加水攪成糊狀，又將切好的野菜末倒進去。
她撒上一點點珍貴的鹽巴，攪拌均勻。
沒有油，沒有肉，甚至連像樣的調味品都沒有。
但當她把那一大鍋綠油油的糊糊架在灶上，用小火慢慢熬煮時，一股混合了玉米清甜和野菜清香的味道，還是不可抑製地彌漫開來。
日頭偏西，霍戰幾兄弟扛著農具，一身疲憊地從外麵回來。
他們乾的是力氣活，一整天下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往常一進門，迎接他們的不是冷鍋冷灶，就是老五做的狗屁不通的飯。
可今天，他們剛踏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
那香味不霸道，很清淡，帶著糧食的甜和某種植物的清香。
就像一隻溫柔的小手勾著人肚子裡的饞蟲，讓幾個大男人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什麼味兒啊？真他娘的香！”
老五聳著鼻子，第一個嚷嚷起來。
“好像是從廚房傳來的。”
老四也一臉的好奇。
幾人走進堂屋，就看見蘇軟軟正端著一個大海碗，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已經換回了自己那身洗乾淨的舊衣服，雖然打了好幾個補丁，但穿在她身上卻顯得乾淨利落。
一頭烏黑的長發被她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
那張驚心動魄的小臉上沒了早上的驚惶和破碎感，多了一絲平和與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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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微微紅腫，還帶著一絲破皮的嘴唇，在看到霍戰時，讓她不自覺地又緊張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他的目光。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五隻粗瓷大碗，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綠油油的糊糊。
那糊糊看起來黏黏稠稠的，玉米的黃，小米的白，野菜的綠點綴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好看。
“這……這是啥？”
趙野看著碗裡的東西，一臉嫌棄。
“豬食嗎？”
“三哥！你怎麼說話呢！”
老五第一個不樂意了，他早就餓壞了，端起碗就想往嘴裡扒拉。
蘇軟軟被趙野的話說得小臉一白，緊張地絞著衣角。
她小聲解釋道：“家……家裡沒米沒麵了，我看到院子裡有野菜，就……就隨便做了點……”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生怕他們不滿意。
霍戰沒有說話，隻是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糊糊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蘇軟軟那不安的臉上。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糊糊，麵無表情地送進了嘴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隻見霍戰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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