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嘴裡說出來，就算是從縣長嘴裡說出來，他們都得以為是天方夜譚。
霍戰那具滾燙的身體，極其突兀地僵住了。
他那雙死死鎖著蘇軟軟的猩紅眸子，第一次褪去了那種純粹的占有和欲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雜了極度的震驚、不敢置信，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癲狂的驕傲。
他一直以為，他圈養的是一隻會下金蛋，卻膽小怯懦的金絲雀。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懷裡這隻小東西的骨子裡，竟然藏著一頭比他更瘋狂，更敢想的猛虎。
就在這片足以將人逼瘋的死寂裡，霍戰突然爆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像一塊巨石，瞬間就將那片凝固的空氣砸得粉碎。
他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極其霸道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蘇軟軟那單薄脆弱的後背上。
“好！”
“說得好！”
男人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毀天滅地般的狂熱。
“我霍戰的女人，就該有這樣的膽子！”
他猛地一轉身，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像兩把燒紅了的刀子，一寸一寸地掃過那幾個同樣被震得說不出話來的弟弟。
“都他媽聽見沒有？！”
“軟軟說，她要這座山！”
霍武那個愣頭青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張黝黑的俊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傻氣的、盲目的崇拜。
“聽見了！大嫂說要山，那咱就給她把山打下來！”
霍六更是像隻找到了新效忠對象的狼崽子，二話不說就將碗裡剩下的酒喝了個底朝天，重重地將碗砸在桌子上。
“對！辦廠！到時候俺也要當個車間主任！”
就連一向沉穩如山的霍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也迸發出了一種被徹底點燃的、充滿了對未來無限渴望的萬丈豪情。
他看著蘇軟軟，那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多了一種足以將她靈魂都徹底看穿的敬畏。
“軟軟，你想乾什麼，二哥都陪你乾！”
男人們的笑聲和豪言壯語像一桶桶滾燙的熱油，徹底點燃了這片早已被酒精和金錢燒得滾燙的土地。
村民們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對！跟著軟軟姑娘乾！咱們都發財！”
“承包後山！辦罐頭廠！”
那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像一場無法阻擋的洪流，將蘇軟軟那顆本就因為酒精而暈眩的心，徹底衝刷成了一片空白。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腳下一軟，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朝著後麵倒去。
一具更加滾燙，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肉牆，穩穩地將她接住。
霍戰極其粗暴，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將那個早已渾身發軟的小東西打橫抱起。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鎖著她那張早已燒得一片通紅的小臉，那眼神裡的占有欲，比剛剛任何時候都更加瘋狂，更加具有毀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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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管不顧周圍那些依舊在狂歡的村民，就那麼抱著他的“戰利品”，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間隻屬於他的屋子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門簾後的那一刻，顧沉那溫和又清冷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鉤子，極其精準地，將這片狂熱稍稍往回拉了一下。
顧沉極其平靜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一塵不染的眼鏡。
“大哥。”
“軟軟說得對，辦廠是條好路子。”
“不過，辦廠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咱們手上這不到一千塊，連買幾台像樣的機器都不夠。”
“更別說承包後山，那更是要跟鎮上、縣裡打交道，沒有一筆巨款，人家連正眼都不會瞧咱們一下。”
那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瞬間就讓這片狂熱的氛圍冷卻了幾分。
是啊，錢。一千塊聽著多，可真要辦大事，那就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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