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進城看房，相中了一套獨門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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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家了，先進去看看。”
顧沉那溫和又清冷的聲音，像一把最精準的尺子，在驢車停穩的瞬間，就量定了他們此行的第一個目標。
蘇軟軟被霍戰極其粗暴地從車上拽了下來。
她那雙還有些宿醉後迷蒙的眸子，茫然地看向眼前。
這裡是市裡。
和上河村那片貧瘠的黃土地截然不同，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馬路兩旁，一排排灰撲撲的兩層小樓整齊排列。
穿著藍色、灰色工裝的男男女女，推著叮當作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像潮水般從身邊湧過。
牆上用白石灰刷著巨大的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那股子充滿了蓬勃生機和工業氣息的味道，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就將蘇軟軟那顆還停留在鄉野的、惶恐不安的心，徹底網住了。
顧沉口中的“這家”，是一個掛著“房屋中介”木牌子的小門臉。
門臉很小，隻有一個穿著的確良白襯衫，頭發抹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蒲扇。
男人看到霍家這幾個穿著打扮都帶著一股子土腥味的“泥腿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乾啥的？”
那語氣，充滿了城裡人對鄉下人特有的、居高臨下的敷衍。
霍武那個愣頭青當場就要發作，被霍山一個眼神給死死按住了。
顧沉極其自然地走上前，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的笑。
“這位大哥，我們想在市裡，買套房子。”
那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了一聲。
“買房子？你們知道市裡的房子現在是什麼價嗎？”
他伸出兩根油膩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沒這個數，連門都別想進。”
顧沉臉上的笑意不變，他隻是極其平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用報紙包著的“大前門”香煙，遞了過去。
那包煙的底下，極其不經意地，露出了一角紅色的“大團結”。
那抹紅色，像一道最刺眼的閃電，瞬間就劈中了那男人的眼睛。
他臉上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內，就完成了從鄙夷到諂媚的轉變。
“哎喲！幾位兄弟，裡麵坐，裡麵坐！”
男人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又是倒茶又是讓座，那股子熱乎勁兒，跟他剛才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姓方，你們叫我方哥就行。”
“不知道幾位兄弟，想買個什麼樣的房子啊？”
霍山沉穩的嗓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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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安靜，要寬敞，最好，是能自己當家作主的獨門獨院。”
方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獨門獨院？兄弟，你這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現在市裡，稍微好點的單位都開始分筒子樓了，那可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有錢都買不到。”
“獨門獨院的老房子，那更是稀罕貨，價格可不便宜。”
霍戰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像一塊巨石，狠狠砸了過來。
“少廢話。”
“帶我們去看。”
那股子不容置喙的、毀天滅地般的暴戾氣息，嚇得方哥一哆嗦，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們去。”
。。。
方哥先是帶著他們去看了幾處所謂的“好房子”。
無一例外，都是那種單位分的筒子樓。
一條長長的、昏暗的走廊，兩邊是一個挨著一個的單間。
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飯菜、油煙和劣質雪花膏混雜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幾十戶人家擠在一棟樓裡，東家的孩子哭，西家的夫妻吵架，聽得一清二楚。
霍戰剛走到樓道口，那張黑沉的俊臉就瞬間拉了下來。
“這是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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