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萬一回不來，讓老子再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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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霍家院子裡的氣氛便像繃緊的弦。每個人走路時，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顧沉連夜趕去縣城，第二天清晨才頂著熬紅的雙眼回來。
他把自行車停在牆邊，進門先喝了半缸涼水，這才將手裡的幾張紙放到桌上。
“我托縣裡的熟人查過，周家不是普通的乾部家庭。”
顧沉推了推眼鏡，將聲音壓得很低。
“周致遠早年在省裡擔任過重要職務，後來調到中央下屬單位，家裡現在還有人在省城任職。十幾年前走失的女兒，他們始終沒有放棄尋找。”
屋裡幾個人都沉默下來。
趙野站在灶台旁，手裡的柴火半天沒塞進爐膛。霍山拿起那幾張紙翻了翻，眉頭越皺越深。
“也就是說，他們真要認人，咱們攔不住？”
“硬攔解決不了問題。”
顧沉用指尖壓住紙角，語氣比平日謹慎許多。
“省城那邊已經有人出麵，三天後去縣城車站做鑒定，隻是開頭。若結果確認，周家必會要求她回去。到時候，身份、戶籍、婚姻和孩子的事，都會擺到明麵上。”
霍戰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他手裡握著那張寫有車站和時間的紙，紙邊被捏出了道道褶皺。
霍山看了他一眼，又轉頭望向裡屋緊閉的房門。
“那還等什麼？”
他將紙拍在桌上，嗓音壓低了幾分。
“真要是省城那種人家的千金，等他們把手續辦齊，軟軟和孩子就輪不到咱們做主了。現在帶他們走，往南邊山裡躲一陣。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總比坐著等人上門強。”
趙野抬起頭。
“我去準備糧食和棉被。山裡日子苦些，總能暫且保住人。”
“我也去。”
霍武抓起牆邊的扁擔，神情少見地認真。
“多帶幾把鋤頭。真有人追過來，也不能讓他們輕易找到大嫂。”
“你們都給我停下。”
屋門從裡麵推開，蘇軟軟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她臉色依然蒼白，身上披著厚棉衣，霍安被她抱在懷裡，睡得正熟。
霍戰起身迎過去，伸手接過孩子。
“你怎麼下床了？外麵冷。”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
蘇軟軟沒看他，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她的手指搭在桌麵上，用力壓得指尖泛白。
“躲進山裡，是能避開他們一陣子。可我們能躲一輩子嗎？”
霍山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他們能找到這裡，說明手裡已經有我的照片和戶籍線索。隻要我還想弄清自己的身世，就不可能永遠躲下去。何況霍家這麼多人，總不能因為我，把你們全變成逃戶。”
“我們不怕吃苦，也不怕躲。”
霍武急著開口，聲音裡透著不服。
“可你們會怕。”
蘇軟軟看向他，語氣依舊很輕，每個字卻說得清清楚楚。
“你們有家，有兄弟，也有在村裡生活多年的根。真要帶著我和孩子逃走，往後每天都要防著有人追查。連安安生病，都不敢送去醫院。那不是護著我們，是把所有人都推入更大的危險。”
霍山垂下眼睛，粗糙的手掌一點點蜷攏。
蘇軟軟轉頭看向霍戰。
“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霍戰抱著孩子站在她身側，沉默許久才開口。
“那你想怎麼辦？”
“去做鑒定。”
蘇軟軟望著他，眼底有懼意，卻沒有閃躲。
“如果結果證明我不是周家的人，我們就把這件事徹底說清。假如我真是他們要找的人，也不代表我必須舍下你們。我相信等結果出來，事情總會有轉機。”
顧沉望著她，鏡片後的眸光動了動。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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