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桐影牽憶，心畔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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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潮水倏然褪去，隻留心口那陣陌生的麻癢纏纏綿綿，遲遲不散。劉雲依舊立在梧桐疏影裡，指尖還凝著湖心亭石桌的微涼，那涼意混著心底翻湧的暖意，竟揉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目光定定望著李熙月方才站過的那片空地，地上積著幾片被寒風卷落的梧桐葉，蜷曲著貼在青石板上，像極了記憶裡那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跑起來時輕輕晃悠的發梢。
兩個身影在他腦海裡反複交疊、重合，又忽而錯開，一個嬌俏颯爽，一個羞怯堅定，攪得他心湖波瀾四起，隻能再度陷入沉默，眉峰微蹙，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惘然，連周身的寒風，都似被這份怔忪凝住了。
另一邊，李熙月跟著陳靜已經走出了好遠，身後的喧囂與嬉鬨早已被凜冽的寒風扯碎、吹散，可她攥著書本的手指依舊繃得緊緊的，指節泛著青白，耳根的緋紅也遲遲未褪，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虛浮，像踩在綿軟的雲絮上。
方才那股支撐著她直麵眾人、挺直脊背據理力爭的勇氣，仿佛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便儘數消散，隻餘下滿心的慌亂與茫然，一路垂著眸，視線死死鎖著腳下的石板縫，沉默得像被寒風凍住了一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陳靜走在她身側，餘光將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分明。
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的普通同學，可瞧著她此刻的局促，再想起方才她迎著一群男生的嬉皮笑臉，字字清晰辯駁的模樣，終究還是先開了口，聲音放得輕緩，像怕驚擾了此刻緊繃的她：“別繃著了，都走遠了。”
李熙月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隻是從喉嚨裡輕輕擠出一個“嗯”字，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摳著書頁的邊角，摳出幾道淺淺的折痕，依舊沒有抬頭。
陳靜腳步微頓，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你平時本就不愛摻和這些是非，今天怎麼會突然站出來幫劉雲？”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李熙月心底的茫然。
她的腳步猛地一頓，垂著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與迷茫，腦海裡又響起那個模糊卻執拗的聲音，一遍遍地推著她，讓她靠近劉雲，讓她護著他。
她張了張嘴，醫院裡那番清晰到詭異的幻境在眼前一閃而過，小巷、落花、黑影，那些畫麵像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實還是錯覺，更遑論對旁人言說。
良久，她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絮：“我也不知道……就是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如果我剛剛不站出來和他們據理力爭，那我以後一定會後悔。因為，我好像真的忘記了些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些和他有關的，很重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她便立刻閉緊了嘴，唇瓣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眼底藏著的慌亂、遲疑與說不清的悵然，儘數落在陳靜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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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何等敏銳，一眼便看出她話裡有話，心底定還有諸多未說出口的心事，卻也知趣地沒有再多追問，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溫柔的安撫。
“不想說就不說，沒什麼的。方才你能鼓起勇氣站出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那些人的閒話本就是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犯不著往心裡去。”
寒風卷著梧桐葉擦過兩人腳邊，發出簌簌的輕響，帶著冬日的微涼。
李熙月輕輕靠在陳靜身側，方才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稍稍放鬆，鼻尖忽然微微發酸，眼眶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
她輕輕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應了一句：“謝謝你，陳靜。”
陳靜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抬手替她拂開鬢邊被寒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跟我客氣什麼。說真的，真羨慕劉雲，能有個這麼護著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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