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文運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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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黑暗依舊沉寂無聲，唯有兩人的對話輕輕震蕩著這片虛無空間。
劉青雲溫和卻疏離的話語，像一層微涼的薄霜，瞬間覆滿周雨欣的心頭。
方才重逢的狂喜與酸澀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鋪天蓋地的空落與焦灼，那種尋覓十餘年、得而複難守的無力感，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帶著滯澀。
她死死盯著眼前白衣清俊的少年，眼底未乾的淚水再次氤氳開來，腳步下意識地往前踏出一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執拗：
“撐不了多久我也不在乎！雲哥，好不容易見到你，我不可能就這樣看著你被困在這裡！”
十幾年的執念一朝落地，又轉瞬懸於高空。
年少時被他護佑、被他教導飛燕訣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翻湧，會館覆滅、他憑空消失的空缺，陪伴了她整整半生。
這些年她苦練身法、磨礪心性，從不是為了自保，心底最隱秘的念頭，便是有朝一日能變強，找到失蹤的他，替他查清當年所有真相。
周雨欣攥緊手心，指尖微微泛白，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裡是什麼禁錮，我來幫你打破！不管需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我一定能把你從這裡救出去！”
麵對少女滾燙又執拗的目光，劉青雲眸中的溫柔染上一層濃重的無奈。他輕輕搖頭，白衣在虛無黑暗中微微浮動，周身的竹影清氣淡了幾分，多了數不儘的滄桑與桎梏。
“雨欣妹，沒用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篤定，字字沉沉落進周雨欣耳中，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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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踏入這片意識空間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的資格。你所見的我，早已不是完整的我了。”
周雨欣心頭猛地一沉，怔怔地看著他，呼吸驟然一滯：“你說什麼？”
劉青雲垂眸看向自己乾淨修長的指尖，緩緩道出了壓在心底多年的隱秘真相，語氣平靜，卻藏著無儘的悲涼：“我的神魄，早就在進入意識空間以後，被無名之力強行撕裂，一分為二，散落進兩個永不互通的次元空間。”
“如今你眼前的這縷魂魄，是文運之魄，承載著我所有的理智、記憶、思緒與本心，保留著所有溫和，所有執念，所有關於過往的一切。”
他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晦暗沉沉的寒芒，那是屬於他從未展露過的極致凜冽：“而另一縷武運之魄，承載了我半生殺伐、戾氣、暴戾與所有的戰鬥本能。那是我最鋒利、也最瘋狂的一麵。”
“空間割裂的重創讓那縷武魄徹底失控，早已墜入瘋魔之境，如今敵我不分、六親不認，隻剩無儘的殺戮本能，遊蕩在未知的混沌空間裡。”
“唯有文武雙魄徹底相融歸一，我的神魄才能複原，我才能掙脫這片意識牢籠，真正重回世間。”
一番話落下，虛無空間裡陷入死寂。
周雨欣渾身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冷卻，徹骨的涼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
她從沒想過，十幾年的分離背後，藏著這樣破碎殘酷的真相。
她以為他是被困、是隱匿、是身不由己的蟄伏，卻從不知，他早已被生生撕裂成兩半，一半守著本心溫柔困於此地，一半淪為瘋魔殺戮漂泊在外。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乾澀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所以……你一直走不了，不是外力禁錮，是因為你本身就不完整？”
“是。”劉青雲輕輕頷首，目光溫和地看著失魂落魄的少女，“而且以你現在的修為、現在的意識力量，根本觸碰不到那片混沌空間，更別說尋回我瘋魔的武魄。
貿然涉足，隻會瞬間被混沌戾氣吞噬，神魂俱滅，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話語是最冷靜的宣判，徹底打碎了周雨欣所有的逞強與期盼。
她苦練多年的飛燕訣，她引以為傲的身法韌勁，在這無解的宿命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巨大的落差與無力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眶酸澀得厲害，淚水無聲滑落。可心底那點深埋多年的情愫，那份跨越歲月的執念，終究不肯就此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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